偷亲竹马后(26)

2026-06-12

  班主任本来就特意跟他说过,让他跟鹿千私下里多交流,帮鹿千适应转学之后的学习进度,坐在一起的话,会方便很多吧?

  关柿听到他的话,嘴巴一下子默默张成大大的O型。

  天塌了,这对黏黏糊糊的兄弟又吵架了?!

  关柿牙疼地头脑风暴中,想着怎么打探打探,劝劝看着跟霜打了的小白菜一样的宋幼凝,不要一时冲动讲这种很可能马上就反悔的气话啊!

  而且你说你不要跟盛哥做同桌的时候,怎么眼睛还一下子疑似红了起来啊!

  再说了,班上除了宋幼凝,还有谁敢跟校霸盛哥坐一起啊?

  抓耳挠腮的关柿正打着腹稿,准备搭着宋幼凝肩膀好好劝劝人,结果刚往宋幼凝耳边凑近了些,他突然脊背一凉,一种直觉般的求生欲突如其来,他倏地松开宋幼凝的肩,条件反射朝后门处看去。

  脖子上围着白毛巾,手边挎着篮球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打完球回来的盛意。

  关柿被盯了一眼,一下子就蹦远了些。

  正主回来了,他还是不要继续凑热闹了,关柿朝宋幼凝使了个眼色,然后打着哈哈远离了后排这一块。

  顺着关柿的示意,宋幼凝抬眼往门边望了望。

  跟垂眸看过来的盛意对上目光后,他很快重新垂下头,默不作声地松开书包带子,他走到窗边靠里面自己的那个位置,手指放到桌沿,就要直接搬走桌子。

  刚将桌子抬起一点,桌面猛地下压。

  盛意走到了他跟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上宋幼凝桌子上摆着的书本,轻松就将课桌压回原位。

  盛意身上运动过后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宋幼凝抿着唇后退一步,细白手指从桌面收回身侧。

  “要干什么?”

  盛意的语气也不似平常,微微绷着,一开口便将宋幼凝彻底拉回昨晚多功能教室里两人冷脸分别的情景里。

  抿抿唇不看盛意,宋幼凝低着眸子盯着自己的鞋尖。

  “不想跟你坐。”

  头顶的气息似乎沉下去一些,宋幼凝隔了大约几秒后才听到盛意反问:“不跟我坐——”

  “跟谁?”

  盛意取下脖颈上透着热气的毛巾,睨着人俯身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气音问。

  “那个你喜欢的人?”

  盛意在宋幼凝面前一向懒散又温和,收敛一切锋芒,不泄出一点旁人感到害怕畏惧的攻击力与侵略性。可现在,他没有收敛任何气息,语调既不是宋幼凝熟悉的调侃,也跟温柔沾不上边。

  听着盛意这样跟自己说话,宋幼凝手指收紧,昨晚被宋柔安抚下去的那种难过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他后背靠上墙壁,拉开跟盛意的距离,刚消过肿还有些脆弱的眼睛刺痛了一下。他嘴硬般颤着眼睫,同样小声回:“是又怎么样?”

  “你要说什么?”

  “像昨天那样教育我吗?”

  梗着脖子小声这么说完,宋幼凝等着盛意的嗤笑或是类似你懂什么是喜欢的训话论调。

  但,半晌沉默过后,头顶再度传来的声音只是沉了一些,平平淡淡地陈述道:

  “所以——”

  “就是班上的人。”

 

 

第26章 

  宋幼凝最后没能把座位搬走。

  他垂眸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余光里,盛意的身影一直在。既不像平时一样扑在课桌上罩着校服补觉,也没有再离开座位过。

  后排位置并不多么宽敞,想要出去的话,靠里面窗户的宋幼凝势必要越过盛意。——他过长的腿横在课桌下,椅子几乎将宋幼凝出去的空隙堵死,摆明不会让宋幼凝能有自己悄悄越过他出去的机会。

  宋幼凝想起早读时盛意最后说的话。

  他说,想去找别人,可以。——先告诉他是谁。

  “别随便编个人出来。”

  “你说谎,我能看出来。”

  盛意微冷的语调在宋幼凝脑海里重放。

  宋幼凝揉揉自己又有些刺痛的眼睛,在心里难过地反驳。

  什么能看出来他撒谎……

  盛意是个骗子。

  明明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宋幼凝心底的酸楚一点点漫上来。妈妈说要他生日这天开开心心,不要想会感到难过的事情。可一见到盛意,一跟盛意说话,跟人坐在一起,他就无法忽略那一丝缠绕在心底的类似委屈的情绪。

  既然觉得他的喜欢只是所谓乱七八糟的情感。

  那为什么又要追问,要刨根问底。

  听到盛意说“就是班上的人”时,宋幼凝当时就攥紧指节一瞬间忘记了呼吸。他又以为自己多露出了什么马脚,以为盛意发现了什么。

  可再听到盛意口中的“别人”两个字时,他便又知道,盛意他,根本不可能猜到什么的。

  因为,盛意根本就不会往男生身上想。

  更别提往自己身上想了。

  宋幼凝不知道其他人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时,是怎样的状态。宋幼凝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如盛意曾经调侃时所说,变得越来越娇气,越来越爱哭……

  盛意随便的什么话或是举动,轻易就能让他湿了眼眶。

  宋幼凝想,他不要这样下去了。

  他讨厌这样。

  讨厌盛意。

  讨厌自己。

  闷闷的情绪淹没着宋幼凝,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难过的心理活动映射到了生理上,又一道下课铃声响起时,有密密麻麻若有似无的疼痛感自胃部传来。

  不想被盛意察觉到什么,他强撑着没有动。

  直到大课间时,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去操场,学校广播开始放起集合跑操的音响声,宋幼凝感觉到旁边位置终于空了下来,才默默将手指抵到胃上,咬唇很轻地发出抽气的“嘶”声。

  疼痛发酵了一段时间,在宋幼凝用手去摁的时候,霎时痛感加重,宋幼凝白皙的额头上顿时布满涔涔冷汗,眼尾也向下弯出了脆弱恹恹的弧度。

  睫毛一点点被疼出的生理性泪花打湿,宋幼凝伏到了桌面上,下唇被他自己紧紧咬住。他侧着头红了眼眶,几息后,忍过一波疼,他下意识安静地在旁边空下来的位置上看了一眼。

  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垂下去,雾蒙蒙的视线里,空着的椅子上,盛意脱下来的校服外套静静躺在那里。

  濡湿的视线在孤零零的校服上停留下来。

  宋幼凝缓慢眨眼,最后松开抵在胃上的手指,纤长指节悄悄垂落,无声无息勾住那校服的一角。

  除开早读时隐隐针锋相对的对话,宋幼凝一上午都没再跟盛意有交流。

  他没有理盛意,盛意也沉着脸没再逼问他早上的话题。

  已经决定要讨厌盛意,宋幼凝想,他一整天都不要再跟盛意说一个字。

  但疼痛突如其来,有一点超过了宋幼凝忍痛的范畴,他等到了盛意本人离开,却在看向空下来的座位后又在心底升起没出息的失落。

  宋幼凝揪着盛意校服的一角,手指松开又攥紧,他有些难过,又有些生气,像是将校服当做了盛意本人,他将校服用手指勾起拎到了唇边,然后——含住一角,抿唇用力,一口咬了上去。

  突兀的微沉嗓音就是在这时倏然响起在耳畔的。

  宋幼凝大脑迟滞一秒,校服还在唇边咬着,他费力睁大眼,脑袋几乎是有些懵地愣愣转过了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盛意。

  盛意怎么又回来教室了?

  不是、不是跟其他人一起去了操场吗?

  “咬我的衣服就能止痛?”

  盛意关上了教室后门,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了仰着头明显有些受惊的宋幼凝跟前。

  宋幼凝疼得反应都迟钝了许多,等到盛意走到近前,话音已经落下好几秒钟之后,他才倏地松开口,有些慌张地将咬过的校服往身后藏了藏,手指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细细密密颤着发抖。

  “……没咬。”

  忘记了不要跟盛意说一个字的决定,宋幼凝苍白又无措地低下头狡辩了一句,同时才反应过来盛意刚才说的另一个词——“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