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亲竹马后(4)

2026-06-12

  盛意没有故意疏远他,只是他们长大了,盛意有了他自己要做的事,有了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宋幼凝用了一些时间想明白这一点,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心事,有了一个……自己的秘密。

  关于盛意的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宋幼凝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盛意,也不再跟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将所有情绪在盛意面前展露。

  其实,不止是盛意,宋幼凝自己,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宋幼凝想,或许盛意此刻的沉默是在拒绝他吧。

  叫他“凝妹妹”,说他在闹。

  就是没有认真在考虑他的话吧……

  开学后要不了多久就是分班考,盛意的成绩总是忽高忽低,上学期的期末考排名也很危险,盛意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个,可是宋幼凝不想跟盛意分开……

  想到这里,宋幼凝纤长的眼睫倏然垂落下来,他收回看向盛意的目光,长睫在眼底打上濡湿的阴影,上一秒还干燥的眼眶此时很快便变得湿漉漉,细小的晶莹水滴悄无声息自眼尾滑落。

  他无声无息地掉了眼泪,水珠吧嗒滴在摊开的试卷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叫对面的盛意有些慌了神,一时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他眼里的小喵大人便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就拽着旁边的书包似要离开。

  盛意有些措手不及,只凭本能反应一把抓住了人手腕。

  手腕被制住的人步子停下,盛意跟着站起身,另一只手握住人肩膀将人转回来,凝眸一看,便看见通红脆弱的一双眼抬了起来,一眼便直接让他心里一紧。

  才这么一会儿。

  怎么流了这么多眼泪。

  “你别哭呀。”

  盛意总爱逗一逗宋幼凝,但从没想过真把人逗哭。

  红着眼尾可怜兮兮看人的宋幼凝已经让他很难招架,而当人真的湿了眼眶,睫毛一簇簇沾上泪水,眼圈通红地看过来时,盛意声音都霎时跟着放轻放低,只想哄人别再哭。

  “哭这么可怜……”

  “不就是做卷子跟资料书么?哥又没说不做。”

  他本就动摇的心因为面前人的眼泪彻底没了一点办法,想着先把人哄好,嘴里便很快妥协着应了之前宋幼凝说的那些话。

  盛意哄宋幼凝的语调带着安抚,透着跟其他人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温柔。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宋幼凝在听到盛意的话后就渐渐止住了眼泪,最后一点泪水沿着下巴尖滚落,又被盛意低头用手掌擦去后,他抿了抿被泪水濡湿的唇瓣,然后带着点鼻音开口确认:“真的吗?”

  “哥,我买了三本,你都会做的吗?”

  盛意给他擦眼泪的手一顿,片刻后无奈应声:“嗯。”

  区区三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再哭就行。

  -

  “盛哥,小宋学霸回家了?”

  顾瑞端着几瓶酒从烧烤店一个角落里走出来,梧城晚上夜市里烧烤店面很多,他们坐着的这家是个老店,开了十多年了,老板娘跟他很熟,是他爸的亲戚。

  盛意一向话不多,对顾瑞的询问,也只是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实际上,白天在他面前掉了眼泪后,宋幼凝留下跟他写了一会儿卷子,又把那三本辅导资料翻过一遍,标好了重点题后,中午吃了饭,盛意就把人给送回了家。

  天气预报显示下午会有雨,盛意怕晚了宋幼凝回去不方便,他那一碰就碎的体质,若是不小心淋了雨,早上那杯药就算是白喝了,指定得病上一场。

  不过还是走晚了,半路上雨就下了起来。

  盛意出门时带了伞,伞面够大,他撑着伞罩住两人,应该没有淋到他。

  只是把人送到的时候,他眼尾的红晕都还没有消下去,哭过的痕迹依然没消,在透亮干净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啧。

  怎么比小时候还娇气。

 

 

第4章 

  “今天幸亏有盛哥!”顾瑞咕噜咕噜半瓶酒下肚,情绪立马有些上头,想起早上的一场“火拼”,他激动地坐到盛意旁边,边伸手要搭盛意的肩膀边在盛意耳旁愤愤地骂,“附中那群渣滓可真阴,莫名其妙约架就算了,居然还带上了家伙!真不是东西!”

  桌上零散坐了七八个人,盛意靠坐在外围,跟其他人拉开距离,只有顾瑞跟盛意熟一些,又有酒壮胆,一时忘了盛意的脾气,企图兄弟一样跟人勾肩搭背。

  顾瑞当然没有能挨到盛意,在他的手往盛意肩上去的时候,盛意便冷冷抬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挡开,一记眼刀跟着便朝他飞了过来。

  顾瑞愣是从盛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嫌弃两个字,上头的情绪于是戛然而止,“啪”一下被盛意的冷漠给打散了个彻底。

  他悻悻收回爪子,摸摸鼻子暗自腹诽。

  虽然同校且同寝,又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顾瑞自认为跟盛意算是比较熟的了,但盛意实在是个冷情冷性的,他一冷起脸,顾瑞立马就感觉大夏天的也像在冰窖里头一样,被那冷漠的眼神冻得一个激灵,哪敢近身造次。

  盛意作为他们梧城一中鼎鼎有名的校霸,那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罗,人狠话不多,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没人敢招惹。

  顾瑞印象里,好像都没怎么看见过盛意露出凶狠和冷漠之外的表情。

  不。

  也不是。

  有小宋学霸在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顾瑞大概知道盛意跟宋幼凝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跟亲兄弟也没差了。

  不是亲的,但感情看着比亲的还好。

  有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青梅竹马——

  感情好些也正常!

  而且宋幼凝身体好像不太好,为数不多看到的几次,顾瑞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人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皮肤,那是带着点病态的苍白,感觉一捏就会破一样。

  凑近一些,能闻到人身上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药味,倒是不刺鼻,像清苦的草药味,或是熬久了的苦茶香,给他整个人更添上了一丝病弱疏冷的气质。

  想来是经常吃药的缘故。

  这样病恹恹又脆弱的身板,就连顾瑞面对人时都不自觉会带上一点小心,更别提把人当弟弟一样照顾的盛意了。

  也难怪盛意脾气那样冷,但唯独对宋幼凝不同。

  -

  梧城南街小洋楼,三楼卧室里。

  写到一半的一张卷子摊开在书桌上,桌上台灯亮着,一边放着沈姨刚拿上来不久的果盘和牛奶,屋内空调运作的声响伴着少年不复白天清脆的声线在屋内飘荡,少年握着笔半趴在桌面上,塞着蓝牙耳机跟手机那头的人说着话。

  宋柔人已经到了京市,落地安排完工作上的事情,得了空闲回到助理订好的酒店后,她第一时间便给家里的宋幼凝拨去了电话。

  她想起前一天宋幼凝咳嗽的事情,依然还是不放心。

  果不其然,这会儿在电话里听到宋幼凝的声音,嗓子明显有点哑,说了几句话就又开始咳嗽,前一天晚上没病起来,今天晚上就又严重了。

  “小凝,沈姨说你白天出了一趟门?”

  “我看梧城天气预报说有雨,是不是没带伞在外面淋了雨?什么时候哑了嗓子的?有没有发烧?”

  “温度计在客厅药箱里,你让沈姨给你拿上来,量好了给我拍个照,要是烧起来得去医院知道吗?”

  宋柔早早便开始创业,独自一人在外打拼,对外一直是个严肃强势的形象,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沓。

  但在家里,对着从小体弱多病的儿子,她既心疼,又掺杂着几分几不可察的愧疚,总是忍不住对人唠叨担忧,在外总也无法完全放下心。

  宋幼凝听着那边宋柔担忧的话语,先回答了宋柔的几个问题:“白天出去的时候沈姨给我拿了伞的,没有淋到。”

  “嗓子还好,只是晚饭过后有一点痛,发烧……”

  宋幼凝将手里握着的笔放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