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没有主动……
昨天晚上,只是喝醉了酒而已。
嗯。
宋幼凝收起手机不说话,抿着唇心想,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喝了酒……他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居然,居然真的听鹿千的话,偷偷去亲盛意……
简直不像是真正清醒时会做出来的事。
而且,居然,居然真的跟盛意……
在一起这件事,睡了一觉之后,变得分外没有实感。
而在从被窝里醒来,洗漱完在盛意家里的客厅里看到出现的那捧花时,那种没有实感的感觉才慢慢消退些许,开始变得稍稍落地了一些。
盛意不知道提前多久起来的,给花店的老板打了电话,在天蒙蒙亮之前就将前一天订的那捧花取了回来,然后在他早上起床后的第一眼,就让他看到。
在收下那捧花后,隔着中间的花束,宋幼凝又被盛意揽住亲了亲。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羞意,早上盛意只浅浅将吻落在他眉心和鼻尖,很轻的触碰,让宋幼凝切切实实意识到,盛意不只是哥哥了。
而是,男朋友。
“男朋友亲一下都不行了啊?”
盛意还在耳边用低沉又有点故意的语调说着让他此刻觉得不自在的话,他听到后又瞪了人一眼,然后脱离人臂弯,往前快走了两步。
“关柿说要迟到了,我们,我们走快一点吧。”
低垂着眼睫这么说着,宋幼凝步子越加越快,而他身后的盛意看他实在害羞,知道再逗下去大概要惹人生气,于是几步追上来,手臂也垂下去,掩在校服下去牵人蜷缩着揪成一团的手。
手指的触碰被过长的校服外套全然遮掩住。
宋幼凝没躲,蜷在一起的手指被盛意一点点打开,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不知不觉演变成亲昵的十指相扣。
宋幼凝抿着唇偏开头,垂落的眼睛弯了弯。
-
到教室的时候,关柿偷偷给宋幼凝传纸条,追问他昨天到底跑哪去了,是不是跟鹿千一起溜出去玩了。
关柿昨天给他们俩都编了借口在老师那里请了个假,在盛意堂而皇之逃课去找人的时候,关柿待在教室上晚自习也上的心不在焉,直到收到盛意的消息说找到人了,才安下一颗心。
盛意对宋幼凝以外的人向来惜字如金,也没什么耐心。跟关柿简单说了句找到了人,却没有说具体什么情况,关柿憋了一晚上,实在好奇乖学生宋幼凝怎么突然跟转学生鹿千关系这么好了,都好到一起逃课的程度了。
还连盛意都没告诉。
简直奇怪。
还有宋幼凝妈妈那边,也是他帮忙擦的屁股,说有题目请教宋幼凝,晚上宋幼凝跟着他回家去了。
他丢完纸条,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幼凝把纸条传回来。
于是借着书本的遮掩,他悄摸着往后扭头,想看看什么情况。
这一扭头,他就发现后排的课本竖得比他还高,宋幼凝整个人只露出一点头发边,完全看不见。
而他再想仔细瞅瞅时,余光里就对上了大煞神盛哥不知怎么看起来格外不爽的视线,只被那视线扫过来盯了一眼,关柿就闭上嘴巴转回头,朝前认认真真背起单词,不再往后偷瞄宋幼凝了。
而他身后,高高竖起的课本后面,宋幼凝侧头看着盛意,正很小声地解释:“我只是看看鹿千的位置,想知道他有没有来上课。”
刚才收到关柿丢过来的小纸条,宋幼凝看见上面的问题,先是脸红着不自在了一瞬,然后想起来先他一步离开清吧的鹿千,他心头涌出一点不放心,便捏着纸条抬头望向了鹿千的座位。
看到那里是空的后,他疑惑地怔了一下,发着呆回忆着昨天是谁接走了鹿千,想了一会儿,看着那个方向的视线不自觉便停留的久了些。
然后眼前突然就出现竖起来立得高高的课本,同时脸颊被人用手捏住掰了回来,视线里不再是鹿千空着的那个位置,而是盛意微微皱起眉,显得有些不悦的脸。
盛意淡声问他:“看那里做什么?”
宋幼凝被捏着下巴,这个熟悉的被禁锢住的姿势让他一下子回想起昨天。昨天被盛意捏着下巴,被教接吻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姿势。
脸颊开始发烫,宋幼凝小声解释着,看着盛意蹙眉时显得越发冷的侧脸,他先是红着脸愣了一瞬,然后才开始小声朝人解释,解释完之后,慢半拍地想起什么,他问盛意:“你来接我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是鹿千联系你,让你来接我的吗?”
宋幼凝对这一段记忆有些模糊,他只想起鹿千是先离开的,好像是被谁带走的,但是具体的细节想不大起来。
他还没有问过盛意昨天他是怎么找到清吧那里的,只能猜测着这样问。
而听到他的话,盛意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加重了一点,语气也更沉了点地说:“我不像你,加那么多别人的联系方式。”
这句话砸到耳边,宋幼凝本来放在鹿千为什么没来这件事上的注意力分散了些许,落到盛意此刻不似平常的态度上。
他听出盛意在“别人”这两个字上加重的音调,再联系盛意刚才朝他问的那两句话,以及说话时跟进教室前扣着他的手那会儿截然不同的语调,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点不寻常的异样,眼睛颤着眨了两下。
见老师站在前面第一排的斜对角,在弯着腰给一个问问题的同学讲题,暂时应该不会看这里,于是宋幼凝抿了抿唇,抓着盛意的手腕轻轻晃了晃,然后在盛意视线下撇落到他手指上时,他把下巴抬起从盛意手中挣脱,再借着书本遮掩挪挪身子,靠近盛意绷着的脸跟前。
“哥。”
宋幼凝这么叫了一声,嗓音还是有点哑。
可能是喝醉的后遗症,他本来快要好的感冒在睡了一觉起来后又重了一点,说话时有些哑,鼻音也有些重,哪怕现在压低声音,小小声开口,也很明显,显得格外瓮声瓮气。
嘈杂的背单词声此起彼伏,掩盖住后排这一角两人压低的交谈声。
宋幼凝凑近盛意,手指抚上人紧皱的眉心,声音更小地开口问:“你在不高兴吗?”
因为他看鹿千的位置有点久……
因为他提鹿千有点多?
想起昨晚还没有完全清醒时,在的士后座上,盛意问他“那个人”是不是鹿千。
宋幼凝眨眨眼将这些联想到一起,心想,盛意好像真的是跟之前不一样的,对他的喜欢,也确实不是从前那种对弟弟一样的……
不然,他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酸。
宋幼凝手指又被身侧人圈进校服里包住,然后盛意看着他,没有回答他问的那句高兴不高兴的话,只是突然提起另一件事,手指在校服下点着他被圈住的手背,盯着他淡声问:“之前让你去球场等我,你到处在看台上找别人。”
“宋幼凝,你是不是也在找他?”
宋幼凝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慌乱一瞬,同时也确定,盛意现在真的是酸的。
他张唇想再解释,可余光里,老师直起了身子,迈步开始在教室里走动起来。
宋幼凝一下子收回被盛意拢在校服里的手,颤着眼睫端正坐好,心跳砰砰地开始心不在焉地盯着竖起来的英语课本看。
等慌张的怕被发现的心跳声平复下去,宋幼凝余光看向盛意,就见人也抬眼在看他,手肘撑着桌面一下下轻点着,眼神比刚才更冷了点。
宋幼凝抿了抿唇,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低着头撕下便签纸的一页,趁老师背对着这边,他握着笔在便签纸上很快写下几行解释,想了想,又红着脸在最后加上一句话,然后垂眸将纸条折着抵在指尖,悄悄推到盛意那边。
纸条被展开,里面的内容落入盛意眼底。
粗略扫过前面几行,盛意的视线在最后一句话上定了定。
【我只喜欢哥哥。】
这行字的笔迹明显有点颤抖,几乎可以透过几个字看到人写下来时是怎样的情态。
盛意狭长眼眸眯了眯,漆黑眼底冷意渐消。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脑海里不由闪过前不久发出的那个匿名询问贴,以及看过贴子里的回复后,出现在夜里的那些颠三倒四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