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天的随堂小测,听力部分他罕见地错了五个,还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里了一趟。
老师没有批评他,只是让他帮忙改这次小测的试卷,然后和蔼地跟他说偶尔精神不集中听力有波动是正常的,似乎是怕他压力大,全程都是温和宽慰的开导口吻。
宋幼凝安静地听着,倒是并没有因为这次听力的异常产生什么压力,只是在出办公室后无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选错的那几题,并不是英语老师以为的精神不集中导致的。只是当时耳朵又有些不舒服,在听力播到中途的时候,耳朵里像是突然蒙了一层雾,隐隐还有些磁带转动的电流声涌进耳朵里,影响了中间那几道题。
当时从办公室出来,宋幼凝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耳朵听力,没有像刚才那样的异常了,他就觉得应该是又没有休息好导致的,就像之前有段时间,时不时就有一点不舒服,过几天之后就又完全消失了。
他当时这样想了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只回到座位上又跟盛意悄悄牵手商量着放假一起约会刷题的事,一直到刚才两人在校门口道别的时候,他都没有再想起昨天耳朵的事情,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闷闷的像隔了一层雾的感觉好像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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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幼凝放假,宋柔的出差行程也取消,沈姨从厨房里端出早早准备好的丰盛午餐,在一楼餐桌上精心摆好了盘,然后跟宋柔告了假,也回家陪家里人过节了。
餐桌上剩下宋幼凝跟宋柔两人。
平时总忍不住在宋幼凝面前关切唠叨的宋柔今日有些沉默,而宋幼凝这会儿心思也不在饭桌上,抿着唇也没有出声,一顿饭下来倒是出奇的安静。
“小凝,怎么胃口不好?”
见宋幼凝反常地没吃几口东西,宋柔暂时将心里隐约的不虞猜测敛下,出声叫人。
宋幼凝看着像是有些走神,没有第一时间对宋柔的话做出反应,直到宋柔不大放心地伸出手,手掌在他额头上贴了贴,又问了一句后,宋幼凝才像是从封闭的世界里陡然惊醒,有些惊讶地终于抬头望向宋柔。
“妈妈……?”
宋幼凝颤了颤眼睫,手指捏着筷子抬眼看人,犹豫又似有些不安地道。
“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
被宋幼凝这样有点不安的眼神看了一眼,宋柔贴着人额头的手一顿,心里原本的思绪被彻底打断,放柔了声音开口说:“嗯,怎么只吃了这么一点?”
“小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柔摸过他额头,温度没有异常,但是看人露出无意识不安与茫然的神情,她好像又看到小时候的药罐子萝卜头,一打针就害怕地要她抱和哄,小脸没有安全感地皱巴着看她,跟现在几乎是一个模子。
宋柔蹙眉直接走到宋幼凝身边,然后就听见宋幼凝声音有些迟疑地又问:“妈妈,你刚才……在说什么?”
宋幼凝越发不安的这句话落下,宋柔神情一滞,心里陡然咯噔一声。
她眼神一瞬慌乱,又很快恢复镇定,然后安抚地揽揽座椅上宋幼凝的肩,她微微弯腰,在贴近人耳廓很近的地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再同时去看宋幼凝的反应。
没有反应。
宋柔只在宋幼凝脸上看出一点懵懂的不安惶惑。
宋幼凝没有听到她在耳边说的话。
宋柔意识到这一点,脚下险些踉跄,但又被回过神来的她自己狠狠稳住。
宋幼凝不知道宋柔弯腰做了什么,在感觉到耳廓附近的皮肤有些痒时,他怀疑宋柔在跟他说话,但是耳朵里蒙着雾,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下意识想问宋柔是不是在跟他说话时,他还未问出口,就感到脑子一阵眩晕,紧接着,意识在天旋地转的恶心感里猝然沉下去,归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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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猪饲养员: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小猪饲养员:还没有到家吗,小猪。
这是两人中午在校门口分别十五分钟后,盛意给宋幼凝发过去的两条询问。
小猪饲养员:小猪,接电话。
这一条再加上躺在手机里的几条未接通话,是下午盛意办完事后,发现宋幼凝一直没有回复,走在路上给人发的。
宋幼凝很少会不回消息,一般有这种情况,要么是生着闷气,要么是在睡觉,再要么就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宋幼凝这几天黏他,回复的最后消息也没有异样,不是跟他生气。
宋幼凝的手机他昨晚上给人充好了电,分开的时候电量还有接近满格,也不会这么快自动关机,这个可能也排除。
那就是有可能人是在睡,睡之前忘记了给他回个消息。
但盛意脚步一拐,眉心越蹙越紧。
看着最后宋幼凝发过来的那个“好呀”和跟在后面的表情包,盛意想,宋幼凝说了到家会给他发消息,那就不会无缘无故忘记。
他敛眉收了手机,手指在口袋里烦躁摁压几下,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小猪饲养员:宋幼凝,你怎么了?
小猪饲养员:我到楼下了,出来让我看看。
第48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寂静一片的单人病房里。
洁白的病床上,身量单薄的少年安静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裹着,抱膝有些孤单地靠坐在床头一角。
他双眼茫然地垂落着,眼睫扑簌颤抖,沾着细小水珠,像是偷偷哭过。
耳边很安静。
从在餐桌前晕倒,到在医院醒来,又被带着做过各种检查,直至现在办理了住院,整整半天的时间,耳朵里除了偶尔的电流杂音,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像是被隔了一层厚玻璃似的,严丝合缝地被挡在了耳膜之外,什么都无法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对宋幼凝来说,医院并不陌生。
但人来人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医院,真的让宋幼凝感到陌生和不安。
他埋着脑袋将自己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眼角余光里,床头的柜子上躺着一张纸条,是宋柔离开前留给他的,说让他乖乖在病床上躺一会儿,她去医生那里给他办住院手续,很快回来。
没有再试图在他耳边说话,宋柔选择将话写在纸条上给他看。
而到医院之后,所做的那些检查,也都是跟耳朵有关。
他听不到拿着检查报告去找医生时,医生眉头微皱跟宋柔都说了什么内容,但在诊室里,他看到了纸质病历单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来时,上面标粗的一行诊断说明。
初步诊断:双耳全频突聋。
建议立即入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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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南街小洋楼外,匆匆赶回来的沈姨着急地边走边念叨,拿着钥匙站到门前时,急切担忧的表情明晃晃挂在她脸上。
她刚收到宋柔的消息,得知了宋幼凝突然生病住院的事,赶紧回来给人收拾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帮忙送到医院病房里去。
原本以为这孩子是跟从前一样,发烧或是胃痛,流感之类,要去医院挂水,但电话里宋柔却说是因为耳朵出了问题。
宋柔说话时声音里的疲惫与涩意连沈姨都能听出来,她料想不是小问题,担心地追问一句,果然如她所料,是耳朵完全听不见了。
沈姨过来的一路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宋幼凝才多大,刚过17岁的孩子,耳朵怎么会突然听不见了呢?是磕了碰了哪里,伤到了耳朵?沈姨心神不宁地忍不住念叨出声,心想好好的孩子怎么耳朵会突然出这么大的问题?突聋,怎么会突聋呢?中午放学的时候看着还好好的……
“谁耳朵听不见了。”
本应无人的寂静街道,突然出现一道微哑的男声,横插进沈姨哆嗦着念叨出声的话音里,把心神不宁边念叨边开门的沈姨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哎呦!”
沈姨连忙握紧钥匙转身去看声音插进来的方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才在黑漆漆的门外不远处看出一个高个子男生的人影来,那男生声音有些耳熟,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像是特意等在门边的。
沈姨一开始没认出来,再走进一些的时候,才发现是来人是谁,惊讶地拍着胸脯边顺气边叫:“小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