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是情人(25)

2026-06-12

  傅彦林一手扣住莫小北的手腕,一手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红润微肿的嘴唇上不轻不重按压了几下,然后下一秒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啊!”

  莫小北对着傅彦林的手指张嘴就咬,随后还挑衅地嘿嘿笑着:“咬的就是你”

  傅彦林看着手指尖两排牙印,他有点疑心这小子根本没醉就是在耍酒疯,于是把手指尖的水痕报复似地抹回莫小北的脸上。

  “哼!你讨厌!”莫小北气恼地哼哼着,他蜷缩着双腿并着膝盖把滚烫的脸埋在了其中。

  傅彦林笑道:“好好好,我讨厌那我走了。”于是作势往后退。

  “走个屁,陪我坐会儿,老子还不能当个伤心人了。”莫小北张嘴就骂,然后又是一片长久的沉默和寂静,傅彦林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耐心地等着莫小北,把目光望向远处铁黑色的山脉发呆。

  蓦然,身体一阵温柔,莫小北半闭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傅彦林的身上。他心头突然一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胳膊窜到了心尖,原来是莫小北软软的头发扫在了他的皮肤上。他叹了口气把莫小北轻轻地抱紧了一点耐心地开口:“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那个电视里的评委,不叫什么陈凯文,听着换了个人模狗样的名字,畜牲披了人皮终究还畜牲。”莫小北过了很久突兀地开口,是一声冷笑。

  “嗯,确实我也发现了,你刚刚情绪失控成那样,好像是从看了电视开始的,那个周杰的话你全当他放屁,别放在心上,我最讨厌的果然是能力不行还喜欢贴脸别人,耀武扬威的关系户。”傅彦林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夜深了风大,他把莫小北抱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旅游吗?”被冷风一吹,莫小北看起来清醒了几分,他放空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湖面,他看起来想跟傅彦林开个玩笑,但是露出来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我们是一样的人,真巧啊天涯何处不相逢。”

  “好啦,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乐观,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傅彦林轻叹了一声,他早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只是他一向尊重别人的隐私,于是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

  他伸手捏了捏莫小北的脸开玩笑道:“喂,表情管理失控了哈,嘴巴又快撇到地上去了。”

  “切.....”莫小北被逗乐了,他随后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脑子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变得混沌,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糊成一团的马赛克,斑驳的光晕和色块在眼前晃动,他的意识回到了三年前。

  “莫先生,请问这是你自己的作品吗?你确定提交的是这一个?”老态龙钟的外国评委,从镜片后闪过一道严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莫小北,几个评委席上的人都放下了叉子。

  “是....是的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做这道菜是首创。”莫小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灯下,四面八方的质疑,不屑,嘲讽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利刃戳刺得他千疮百孔。

  这道松露春笋配波龙空气炸春卷是他自己研制的,是一种大胆的中西结合的创新,为了做这道菜他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却被评委说是抄袭的。

  这不可能啊,他查足了资料,包括这种春卷的做法都是他自己独门研究,不像是普通的春卷,这种空气春卷个头硕大,像个四四方方的毛巾卷,一口咬下去脆壳薄如蝉翼,油香却不腻马上跟随上舌尖的是虾肉的鲜甜弹嫩和春笋的脆甜,他不知道试验了多少次,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刚刚一轮的前菜他已经是积分第一的选手,现在的重头戏主菜,却被评委质疑他是抄袭的。

  “刚刚陈东先生已经给我们上过一模一样的味道连造型摆盘都一模一样的菜。”

  莫小北当即面无人色,他没有想到陈东竟然如此的无耻,完完全全的抄袭他的作品,可是无论他怎么申诉辩解,他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被大赛罚了红牌,并禁赛三年,这相当于把心高气傲立志闯出一片天的莫小北判了死刑。

  他的梦想是想成为行业内的翘楚,走向世界推广中餐,有属于自己的一间餐厅,可是这样的国际大赛被刻下了耻辱的烙印,那么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算是断送了。

  “师兄你糊涂啊,虽然我的配方是无私愿意跟你共享的,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偷窃我的东西呢?把这样的比赛当儿戏。”陈东竟然还敢在一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莫小北。

  “你们他妈的都是一伙的!沆瀣一气,什么公平公众全她娘的都是放狗屁!”莫小北听见了三年前的那个自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他抬起了血红的眼睛然后挽起袖子,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最后的最后他突然怪异地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好吧,请两位最后品尝一下。”

  莫小北抄起台子上刚刚剩下的两盘当备份的春卷,一手一个,从容且冷静的一盘扣在了评委老头的脑袋上,另外一盘扣在了陈东的脸上。酱汁和带着余温的春卷稀里哗啦浇了两个人满脸满身,烫的他们嗷嗷尖叫,莫小北冷眼看着陈东那张粉白的像是油糕一样的脸变得扭曲,他气急败坏再也无法伪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是这口不计后果发疯一样的报复的出恶气也就只能出到这里了。

  后来陈东经常在镜头前扮演绿茶把这件事当作冷饭坨子时不时拿来回锅抄一抄,他哀哀切切地表示师兄只是误入歧途:“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我不怪他,如果他愿意来为我工作我肯定很欢迎的。”

  莫小北当然知道他都装的,这种事一出,他已经不是仅仅禁赛三年那么简单,高级餐厅几乎都将他拒之门外,小的街边饭馆莫小北一开始心高气傲地看不上,但是这两年被毒打多了,他干脆出来旅游解闷顺便逃离熟悉的环境。

  “他们也太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不是把你的路完全堵死了!但是你就是太冲动了....算了唉....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是你,虽然跟你经历相似,但是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我也不能说你是错的。”

  傅彦林认真地听着莫小北慢慢的把过往讲述了一遍,情不自禁更是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情,忍不住轻轻地叹息道。

  随后,他轻轻地抓住莫小北的手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不轻不重地揉搓着,这是一个明显的安抚动作,莫小北说话断断续续的刚刚声音里都是哭腔,他过了很久才彻底的平复了下来。

  “说一说好多了,谢谢你林哥愿意倾听。”

  “哪里的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别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但是我们这也太像了吧,你就当没有这一遭就遇不到我呗。”傅彦林笑着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他们挨得太近,他的嘴唇几乎蹭过莫小北的发顶,随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没关系,都不晚,总会有转机的,人生的容错率很高,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

  莫小北闻言只觉鼻子一酸,虽然傅彦林笨手笨脚的哄他全是鸡汤大道理,但是眼泪这么汹涌地夺眶而出,根本刹不住车,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竭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傅彦林的脸。

  “好啦,北北乖不哭了不哭了。”他这副暗自神伤的样子,让傅彦林的心头狠狠地一疼,随后细细密密的酸胀柔软蔓延开来,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距离几乎快要贴面吻在了一起,莫小北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似乎在等待和期盼这个亲吻。他感觉心跳的很快,酒精可以让一个人从清醒到沉沦,随后肆意地放纵自己的任性。

  但是在最后一刻,傅彦林却堪堪停止住了,莫小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和失落,但是心思细腻如傅彦林这一次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轻笑了一声错开了脸,然后用大手笼罩在莫小北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轻声开口:“夜深了,风大,我们回去吧。”

  “我不要!”莫小北任性地摇头,他一把拽住了傅彦林,按着他的后颈靠近了自己,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嘴角,随后笑眯眯着拍了拍他的脸道:“我想亲你,所以必须要亲到,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