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是情人(5)

2026-06-12

  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回客房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公司的劳动解除书,紧随其后的是银行通知,他的卡被冻结了,因为公司以他违背合同内容开除他为理由,甚至倒打一耙告他要他赔一大笔不合理的解约费。在完全的强权面前,他这样的小人物宛如蝼蚁毫无反手之力。

  傅彦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冰冷的字,彻底呆住了,他踉跄着瘫倒在了沙发上,经纪公司对他这个呆了五年的人如此赶尽杀绝,雪藏他不给他资源不说,还把他的资产都冻结了,他现在身上除了两万块一无所有!

  一定是何凯干的,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就想把自己狠狠碾压死在地上,让自己彻底被封杀在娱乐圈消失。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数月前的金曲颁奖典礼说起。一年一度的十大金曲奖的颁奖典礼众星云集,作为全港最高的乐坛荣誉大奖之一,从90年代举办至今,是所有歌手心中的梦想之一,获得这种大奖意味着被观众跟行业认可,因此竞争异常的激烈。

  傅彦林,今年刚满二十五岁,他十九岁那年靠着青歌赛第一名的耀眼的成绩签约了环亚娱乐公司,背靠着大公司以为能获得好资源从此星途坦荡,可是傅彦林人太直,又太傲,加上没有背景,就算他有一张极具惑人的外表和不俗的业务水平,但是五年过去了一直都一哥一姐的背景板和半温不火的存在,这一次傅彦林不甘资源一直倾斜靠别人,他铤而走险偷偷自己写了歌背着公司录了专辑然后送审,没想到真的获奖了。

  傅彦林一周都处在狂热兴奋的状态,以至于他忽略了得知他获奖后公司高层之间暧昧模糊的目光,他改了五个版本的获奖感言,每天都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他数着日子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然而,当获奖名录揭开的那一瞬间-

  “获得本年度,最具人气金曲奖的得主是何凯!”

  台上不惑之年依然身材火辣的影后笑容满面喜气洋洋地宣布,台下掌声雷动,已经捏着演讲稿半边身子都起来的傅彦林惊呆了,他身边的何凯站了起来,冲着雷鸣的掌声四处招手点头致意,他今年刚刚成年,一出道资源就爆炸得好,这一次更是创下了最年轻的金曲奖得主这一夺目的记录。

  何凯胜走的路线是忧郁青春小奶狗,吸引了无数女粉的目光,他还有个身份,星台的台长的儿子,就是那个捧出了数个视帝视后的电视台。傅彦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何凯起身低头看他的瞬间,眼睛里充满了讥诮和怜悯。

  一个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迎接光辉走上台前,另外一个满脸通红尴尬地坐下,边上的艺人就算压低了声音跟同伴说话,但还是因为距离太近传进了傅彦林的耳朵里。

  “人家何凯得奖,他站起来干什么,想抢镜头吗?好低级的把戏。”

  傅彦林半边身体站起来,震惊茫然的表情和边上气质高雅的何凯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这一幕被小报记者拍到,加上添油加醋的描写,竟然上了当晚热搜。

  “糊咖蹭c位,企图抢占天王人气!”

  “男人之战不输女明星,扯头花火药味十足!”

  一行行鲜红色的感叹号字刺痛了傅彦林的眼睛,于是也出现了他回家收到了何凯狂热粉丝诅咒他的“大礼”

  “小傅啊,你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怎么那么冲动呢,你也知道拿你个人名义去送审参赛,根本不符合规定的嘛,公司没有追究你这个违规操作已经很好了,你怎么可以还脑子糊涂去抢c位呢?”

  环亚的艺人部经理王祖平推了推眼镜,耷拉的满是皱纹的眼皮轻轻抬了抬,对着冲进来跟他据理力争的傅彦林轻轻地冷笑。

  傅彦林浑身如同坠入冰窟,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沆瀣一气,是他天真鲁莽,现在被撞得浑身是血。

  “后生仔啊,你早跟了杨总不就没事了嘛,枉费我当时看好你给你筹谋,就是让你去喝一杯酒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气性那么大,你还是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吧,我看你最近工作停一停冷静一段时间吧。”

  王祖平下了最后的通牒,毫不客气挥挥手把傅彦林赶了出去。

  那是单纯的喝一杯吗?谁不知道杨投资人的名声多臭,公司的行为跟皮条客有什么区别,他傅彦林就算丢了饭碗,饿死了都不会去放下身段自我轻贱做那种事。

  时至今日,傅彦林回想起来也不后悔当时的决定,这样跟他的初心完全背离,他只想做个单纯的音乐人,名利于他当然是无法拒绝,但是用肮脏的交易换来的,他没办法要,就算是现在的处境确实把他逼入了绝境中,他也不可能去跟那些人低头。

  情绪激动之下,高原反应的症状越来越强烈,傅彦林摇晃着跌倒在床上,他感觉头越来越疼,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失去意识到前一刻他甚至想如果就这么死掉的话,会不会给那个莫小北留下麻烦...

 

 

第4章 心结解开

  清晨的阳光细蒙蒙地像雾一样漏进瓦片里,照在半露天的厨房灶台上,莫小北戴着口罩和手套在不锈钢铁盆里抓拌晚上的客人预定的烧烤套餐的食材,清晨六点小院静悄悄的,他的目光透过中庭的花花草草瞥了一眼302室,大门紧闭。

  “早啊,小北。”前来换早班的前台小姑娘阿雅打着哈欠往他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有点惊奇:“哟,那个大冤种488露天野营套餐终于有大冤种预定了?”

  “对啊,顶楼上锁,消费能上围着一圈沙发摆出来的民族风情c位拍照景观,直面雪山烧烤套餐在正式上线一年后终于开张咯。”莫小北笑了笑,拿着小锤子把一块合成牛排装模作样的啪啪啪两下敲松。

  阿雅冷笑:“别敲了,就是块合成肉,陈姐是会精打细算的狠狠宰客呢。客房还是别的都是实物不符仅供参考,你再怎么做的好看也是屎上雕花罢了。”

  莫小北慢慢放下小锤子愣了愣随后又笑了:“以前的工作流程,习惯了。”

  阿雅撇撇嘴,明显是上早班的怨气令她觉得倍感折磨,说出来的话也有些不过脑子:“你把自己当大厨啦,我们这个地方就是个草台班子,不过你做的饭确实很好吃。哎呀但是才多少工资啦,糊弄一下客人拉倒。”

  莫小北尴尬地咬了咬下唇,慢慢摘下一次性手套转头没搭理她。

  “哎,我乱说的我靠你别往心里去!”阿雅有点后悔追上去拍拍莫小北的肩膀。

  莫小北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说者无心罢了,于是换了个话题他有点疑惑地开口:“说起来,你最近一直上白班,你有看到过302的客人出来吗?”

  阿雅愣了一下随后惊呼:“好像没有!感觉三天前见过一次。我靠他不会....”

  “别瞎说,我去看看看。”莫小北从前台的抽屉里翻出万能卡,冲上楼去。

  虽然一早上打扰客人不好,但是莫小北隐约觉得不对劲,于是顾不得其他直接敲门:“您好,客房服务,请问您需要清扫吗傅先生?”

  莫小北敲了好几遍无果,于是一咬牙一横心用万能卡刷开了房门。

  一股呛人的烟味混合着酒精味扑面而来,熏得莫小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我靠了不会是杀人现场吧,不是吧不是吧千万别出什么刑事案件。

  莫小北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把看过的法制节目过了一遍,他大着胆子忍着他最讨厌的味道走了进去。

  窗帘紧闭屋里光线昏暗,映入眼帘看到的是一把大开在地上的琴盒,一把吉他横在那里,琴弦断了两根,屋外一阵风吹得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里的烟灰到处飘散落在了琴上。然后他一转眼就见到了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傅彦林,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是莫小北不放心,他把手撑在床尾,凑过去探头张望了一下。

  “嗯?”莫小北愣了一下又松了口气,庆幸的是傅彦林还有呼吸,但是床上的人面色潮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莫小北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就判断出傅彦林这是高反了。

  莫小北果断跳下床,哗啦拉开窗帘然后推开窗让新鲜空气吹进来傅彦林被这定呤咣啷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觉得头痛欲裂,他已经昏昏沉沉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除了酒精就是水,整个人暴瘦了十几斤,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头发乱糟糟的,刘海垂在眼前看起来像个杀马特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