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九十的温德莎先生被外界赞为香港的最后一位绅士,他年轻时候来港在这里经商,后来又从政,雷霆手段又兼如春风化雨一般和蔼的性格,让许多人都为之敬服。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前年就留下遗嘱要把身后的数十亿身家全部捐献出去,这一场的慈善晚会是为了资助在内地贫困地区儿童募捐而举办。
傅彦林也在受邀之列,他今天应邀为宴会站台唱歌并顺带号召募捐,因此今天的衣着装扮格外的庄重,他穿着铁灰色条纹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有些长的头发剪了,全部往后捋顺成了背头。看起来越发显得眉目如画风度翩翩。
他站在台上,目光不停的地巡视全场,但是除了觥筹交错衣香云鬓的来宾们,他遍寻不到他想找的那个影子。
这才想起来,莫小北今天有工作,他受邀担任了晚宴的总厨,此刻应该在后厨忙碌。
太遗憾了,傅彦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在上台前故意调高了一点音响,甚至在舞台上走位的时候,特地有意无意地往音响的附近走,希望莫小北能听到他的歌。
“感谢您的善心,谢谢你傅天王,歌很好听特别动人。”
“谢谢各位,还请不吝啬多多支持慈善事业。”
三首歌曲过后,傅彦林身边围满了恭维的人,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客气又疏离的微笑,目光实则越过人群,每个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的系着白围裙的人,他都努力地抬头去辨认,可惜没有一个是他的小北。
傅彦林这才想起来,莫小北现在的地位,基本上是不会出来做餐桌服务了,除非是一些重要的客人想要见他,他才会在餐后稍微露脸。今时今日的他就像武侠小说中隐居在幕后的世外高人,普通人难窥其貌。
小北一直低调的像个影子,他除了那档综艺多少是因为帮程云舟作为赞助商的广告宣传,其他的几乎一概不露脸,也不参加厨艺相关的节目,就连微博除了几条转发自家餐馆的广告,其他空空如也。
不过在 半个月前,他却实打实的圈了一批数量可观的粉丝,他们顺藤摸瓜大批涌入了他的微博中,全在他的评论区底下晒他在节目上的照片,甚至还成立了相关超话。
综艺节目主要镜头还是集中在那些明星选手身上,最后的成片剪辑,放在评委身上较少,但是那短短几个镜头中,也许是得到了剪辑师的偏爱,全部集中在莫小北的正脸上。
大概是打光足够的好,加上上节目前他被化妆师摁着捯饬造型了一番,平时不修边幅的青年在简单点妆造加持中,竟然显现出来了惊人的美貌。
当莫小北顶着一张微微有点婴儿肥可爱俊秀的脸,神色看起来专业又严肃,一下子俘获了众多少女的芳心,好多人说他是顶级冷脸萌,还纷纷表示要去他的餐厅打卡。
傅彦林那阵子视奸了很久莫小北的微博,他注册了一个小号欲盖弥彰地先随便关注了几个明星,给自己换上萌萌的网红猫咪图当头像,然后这才关注了莫小北和他的超话,进去之后简直是如获至宝,他发现这些女孩子比他会拍会剪辑的多了,于是他悄咪咪地偷存了所有莫小北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加密带锁的相册里。
原来看着他被那么多人喜欢,我也会有些不高兴啊……不知道他看我的时候……算了,应该是自作多情了,他怎么可能会有感觉,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个他天南海北众多朋友之一。
傅彦林知道,莫小北是个宅不住的,一有假期就去旅行,他认识了许多的人,朋友圈里都是和五湖四海不同的人的合照。
他们现在的关系,抛去前男友这有些尴尬的一层,不过就是个能说的上话的旧友。许多人在面对前任的时候唯恐避之不及,最纯粹的爱消失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恨,最后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但是莫小北没有,他坦荡得让傅彦林反而尴尬,他觉得不合适就分,避而不谈他们共同不适合的话题,坦率的做朋友,可是这样一种的直爽,何尝不是一种漠视和令人伤心。
他彻底的抛弃了过去,他没了包袱,却把我困在了原地,原来越真诚热烈的人的心越不能伤,最有情的反而是最无情之人。
终于应付完了所有的场面话,他偷摸溜去厨房,想去找莫小北,但是被一块厨房重地闲人免入的牌子拒之门外。
傅彦林有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甚至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然后给莫小北发了一条讯息故作幽默俏皮的口吻:厨神,有什么小灶开着呢,给我留点好吃的。
莫小北大概是真的忙,等了很久都没有回消息。
人太多,大厅太闷,等不到想见的人,又喝了几杯酒不想再疲于交际,傅彦林举起刚刚喝空了红酒杯,锃亮的水晶玻璃杯上反射出一弧倒影,他干脆转悠到了天台上,北边的天台人少僻静,更何况,他现在要印证一件事情。
此刻身后一直跟随的脚步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微微皱眉没有回头,只是轻勾了嘴角嘲笑道: “出来吧,别藏着躲着了。”
何凯从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对傅彦林毫不客气的嘲讽恍若未闻,手里竟然捧着一小束火红的玫瑰花:“晚上好,学长,你的歌很动人。”
傅彦林微微皱眉,他看不懂何凯现在算是什么操作。他抬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一眼何凯,就这一眼就足以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凯比他一个月前见到的时候更瘦了,像是个行走的骷髅架子上顶了个脑袋,他的脸瘦得快只剩下一张皮,但是因为身材太瘦,肩膀太窄看起来头颅更加硕大,他的眼睛几乎快等出了眼眶,配合上他手里的玫瑰花看起来太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谢谢你的夸赞,花就不收了。”傅彦林点点头,他不想跟何凯多接触扭头就打算走。
“学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很久很久之前,在我眼里你就像皎洁的月光,但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照在我身上呢?”
何凯说的话又轻又飘,他一步步靠近傅彦林,刚刚灯光昏暗,现在借着天台的装饰灯,傅彦林倏然愣住了,他看到了何凯的脸颊肌肉似乎有点怪异的控制不住地歪斜,无意识的抽搐着。
傅彦林眼神一沉,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何凯可能真的吸了。他小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毒虫纠缠陈安娜,神色又疯又癫,掐得她两眼翻白无法呼吸,要不是小傅彦林眼疾手快抄起玻璃瓶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后脑,拉着惊魂未定的母亲没命地逃跑,陈安娜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样的人不能惹,他们没有理智没有道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你这形容词。。。我没那么好,你真喜欢我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对我,你以为我们在演戏啊,什么病娇阴湿男鬼人设,好了别陷入自我感动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看看医生。”傅彦林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跟这个疯子说话:“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我没办法从心底原谅你,但是我们可以当陌生人和竞争对手,你也不用这么抛弃尊严委曲求全,我对不公平的竞争和得到的胜利从来不屑一顾,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学长!我会对你好的,我不怕流言蜚语我能跟你官宣,你是不是在追求那个姓莫的厨师?他到底有哪点好?你跟他都分开了,他懂音乐吗?他懂你吗?他怎么可能成为你的灵魂伴侣?”何凯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他拽住了傅彦林的衣角,拦住了他的去路。
傅彦林没有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微微皱眉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何凯的眼里像是闪着幽暗的鬼火,他突然神经质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嫌弃我父亲倒台了我给不了你资源了?但是我还认识别人,我还是环亚当之无愧的一哥,我还有那么多的粉丝,我们一起联手那一定是强强组合,那个粗野的厨师能给你什么?他都跟你分开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说我没有尊严,那你追他呢?你还不是像狗一样祈求他回头看开一眼....”
“住口!我不许你侮辱小北,你如果乱咬人咬我身上就罢了,如果你敢把脏水泼到一个无辜的人的身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