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如织,傅彦林拉了拉口罩和墨镜。
莫小贝戏谑地斜了他一眼:“缺氧你还戴口罩啊不怕闷死吗?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什么大明星呢,凹造型不要命啦。”
傅彦林听到大明星三个字呆滞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怅然他轻叹了一声,打了个哈哈:“我倒是希望我是啊,就当我玩行为艺术算了。”
莫小贝摆摆手倒是认真地回答:“你在我见过的人里相貌是数一数二的了,我有这么好看的脸我才不藏着掖着,我就给别人看,说不定还能遇到艳遇呢。”
“你还别说,我工作原因见过很多长得漂亮的,但是像你这种原装条件那么好的,很少很少。”傅彦林顺嘴接道,跟莫小北进行一波商业互吹逗得对方直乐。
“那师傅你做什么工作啊。”莫小北顺嘴问道。
傅彦林瞥见了街角的琴行,跨步走了进去,回头对莫小北打了个响指:“行为艺术家咯。”
“我来买个琴弦老板,请问伊利克斯的有吗?”
傅彦林走进琴行,他环顾四周,这里装潢也挺抽象艺术的,这里大街小巷的店都弄纳西族民族特色,它玩什么热带雨林设计,一进去跟钻进了亚马逊森林一样,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装饰充满了非洲风情,游客被吸引来的不少,这种店基本上大家都是走进来指指点点,然后嘻嘻哈哈的离开,几乎无人问津。
骤然有人问价,老板还惊了一下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您是带琴来了吗帅哥,买弦免费安装哦。”
傅彦林把琴包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吉他,莫小北看不懂乐器,但是他觉得这个吉他挺漂亮的,漆面锃亮几乎光可鉴人,美中不足的就是磨损了一小块,上隐隐约约看得出上面刻着二十五届香港青歌赛第一名的字眼,大约是琴的主人很看重这项名誉,手指经常在上面磨蹭。
这么厉害,还真是艺术家啊。莫小北小声嘀咕,他看傅彦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惊讶。来云南的人都有故事,这句话虽然看着装逼,但是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莫小北盯着傅彦林跟着老板忙前忙后的背影心中感慨,傅彦林的头发微卷,他应该是染过,阳光下泛着浅褐色,长度大概到脖颈的位置,今天气温有些升高,他用皮筋松垮地束了起来,莫小北无端联想起有点炸毛了的猫尾巴。
“小伙子,你不补漆吗?你这个琴挺贵的,补一个呗不然怪可惜的。”老板大概是很久没有买东西的客人上门了,再次热情地推销。
傅彦林的眼睛落在吉他上,他有很多的琴,但是这一把满载着他到目前为止所获得的最高的荣誉,那年他只有二十,当真是意气风发。年轻人站在舞台上,面对着如雷的掌声,他仿佛看到了脚下徐徐铺展的星光熠熠的阶梯,那是通往他梦想的彼岸。
可是,二十岁的傅彦林不会知道,他的旅程会变得如此坎坷艰辛,山太高水太深,他跨不过去了。
“算了,没关系,就这样吧。”傅彦林摇摇头,他把付了钱把琴收进了琴包里然后背着吉他出门。
“我看补漆也不贵,你真的不补一个吗?现在看起来有点残缺了呢。”莫小北也有点遗憾,傅彦林身高腿长,走得有点快,他不得不小跑几步追上了傅彦林的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算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人一直被困在过去,那么永远都走不出来了。”傅彦林洒脱地笑了笑,他抬头眺望着远处藏在云中的玉龙雪山:“前几天还是你开导我的呢,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事情好好吃饭。吃饱了有力气了,再上路。”
“这就对啦,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很不错呢,他们当地人都爱去。我今天是向导,你要包饭的啊林哥。”
莫小北拍拍手,跟变戏法一样手里出现了一只用纸包着的新鲜出炉的鲜花饼,他跟逗猫一样凑到傅彦林的鼻尖下晃了晃:“吃吗?还热乎的呢。”
“你什么时候买的,变魔术呢。”傅彦林噗嗤一声乐了,他望着莫小北,青年的脸上洋溢着开朗真诚的微笑,他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琥珀明亮清透,傅彦林晃了一下神,他接过鲜花饼:“谢谢...”
“快吃,你挑弦的时候我去边上转了一下,我来了几个月没进这家琴行,但是隔壁的鲜花饼店倒是常去,来趟云南怎么能不尝尝这种特色呢,现烤的才好吃呢,真空包装买回去的多少都会差点意思。”
说起来吃的,莫小北再次如数家珍整个人都在发光。
傅彦林咬了一口,饼皮酥软,内陷香甜唇齿间充满了玫瑰馥郁的香气。
“很好吃,不甜。”傅彦林点点头,中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甜。
“嗯哼,嗯哼,小北严选当然好吃,我的舌头可厉害了。”莫小北得意洋洋,傅彦林瞅着他,有点幻视他长出了尾巴,甩着像个螺旋桨秃噜秃噜升天了。
傅彦林忍俊不禁,他下意识伸手想揽莫小北,却又觉得有点唐突,手已经举起来了堪堪地落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带路吧莫向导,林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但是前提说一下啊我现在落魄了很穷的,太贵的不行。”
“我是那种人吗!你看我是有钱的样子嘛,啧啧啧。”莫小北不满地翻白眼回怼他。
两个人坐在临河的餐厅靠窗位置上,点了几个丽江特色菜,傅彦林没吃过包浆豆腐,果然第一口就被豆腐咬了舌头。
“嘶-我的天,里面是流心的啊那么烫!”傅彦林惊呼一声,莫小北眼疾手快把冰可乐推给他。
“对啊,豆腐会咬人啊。早跟你说了当心点。”莫小北大笑起来,他现在觉得这个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还挺有趣。
夜幕渐渐低垂,餐厅亮了灯,有歌手在唱民谣。他们离得远,声音飘飘的伴着潺潺溪水声入耳,傅彦林听出来是一首粤语老歌,他支着根筷子轻敲着碗打节奏,哼唱起来。
“这么好听,艺术家厉害啊。”莫小北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对傅彦林竖起大拇指。
“这算什么,专业人士的自我修养,我是不是唱的比他好听呀。”傅彦林有点自得地笑了起来,他问道:“小北,这里酒吧那么多,你来的久,请问你知不知道还有哪家招驻唱吗?”
“嗯?你要在这里留一阵?”莫小北微微挑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丝惊喜和高兴,他有点想让这个萍水相逢的靓仔能多待一阵子。
“对啊,做回老本行了,酒吧驻场,攒点钱再去旅游,我现在的就是身似浮萍走哪飘哪,随遇而安就好。”
“那你运气还不错,陈姐租了隔壁做成清吧了,马上就开业了她确实在招工。
”莫小北轻笑了一声,他拿起酒杯对向傅彦林:“来吧,敬新的开始。”
两只泛着咕噜雪白泡沫的啤酒杯相碰在一起,叮当清脆响,夏天真的到了。
第6章 五月的冰淇淋
一顿饭吃得傅彦林肚子都鼓出来了,虽然是自诩走的是实力派路线,但是一直注重外貌和身材的他一直很严格控制饮食,以至于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那么饱是什么时候了,美食确实很治愈心情,最初的难受和慌乱的心情稍微散去了一点,吃饱了就会懒于思考,遮掩了一点彷徨的情绪,傅彦林微微眯眼有点犯困。
莫小北托着腮看着对面看着四肢舒展,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无端地联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三花猫,吃饱了就这样翻着肚皮眯着眼睛随便人摸。
“睇我做咩啊。”傅彦林哼笑,下意识母语脱口而出,他说粤语的时候声音又哑又懒,更像猫在无端哼唧吸引人注意力时候的样子。
“我瞅你咋滴。”莫小北叼着牙签笑得痞里痞气地回怼:“结账吧兄弟,你先自己转一圈,然后我们在北城口集合,我要去买点,菜晚上客人点名吃腊排骨火锅。”
傅彦林比了个OK的手势点点头,他付了钱和莫小北一起走出店门。午饭吃得太多,走路都有点带着不自觉的晃悠,步履懒懒散散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柔和的光线为远处的雪山和古城的屋顶罩了一层朦胧的薄纱,云朵慢悠悠地在头顶飘过,傅彦林一路无话,莫小北也没话,他们就这样顺着人群溜溜达达走着,直到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