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家亲戚太多了,不好意思我也没跟你们哪位认识,别随便攀亲戚。”傅彦林脸色淡淡地嘲讽道。
“真是不听话的小鬼。”张国富叹了口气:“你现在在我手里,你搞清楚状况,我随时能要你们的小命。”
莫小北轻皱了眉,他清楚现在傅彦林打的就是心理战,他在来别墅之前就把定位偷偷发给了江霁,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拖延到警方来。
“我当然知道了世叔。”傅彦林故意换了个亲近些许的口吻:“你绑陈安娜她就是个普通妇女,最多在以后被挖出来说是我妈,但是,你绑了我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那么有社会影响力,这里也不比美国吧,咱们法治社会,到处都是天网你跑得掉?”
莫小北很少见傅彦林同人这样的讲话方式,他一向温和,甚少疾言厉色,可是男人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摄人的气势,撇掉了表面的温和和不羁潇洒,竟然显得一片冷肃和令人胆寒的气质。
张国富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流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他地中海的脑门上滑落下一滴汗珠,他把手摁在了腰间的腰包上。
不好!逼得太紧,容易狗急跳墙,这人身上还带着枪,他从前就是个亡命之徒,只是随着时间变化,现在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但是不代表他骨子里的残忍消失了。
“不如你来说说看,本来你隐藏的挺好的,我虽然不怎么赞成你跟我妈在一起,但是至少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比她以前遇到的男人们靠谱一些。”
傅彦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悠然席地而坐:“何必呢,你已经有了那么多钱,竟然会执着一笔虚无缥缈不知道真假的钱,你该不会是被人忽悠瘸了吧。”
“趁早金盆洗手不好?何必把自己逼到绝境。”
张国富的眼神松动了一些,但是依然警惕,他忍不住愤愤不平道:“我早说别管了,我兄弟偏要,当初我们没能抢到钱,本来说好的各奔东西,以后再也不见!”
张国富咬着叼起一根烟,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手点上:“可是,三年前他却找上我,想借一大笔钱,因为他在缅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不是很想沾惹他,但是他拿我家里人以及我的财务漏洞做威胁!我不得已跟他再次合作。”
莫小北和傅彦林对视了一眼,双双漏出鄙夷的神色。啧……说得冠冕堂皇很好听,实际上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欲壑难填想再分一杯。
“要不是何凯这贱狗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张国富狠狠咬着烟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傅彦林:“那个小贱人喜欢的就是你吧,这个朝三暮四脚踏多条船的贱人,要不是看他爸以前对我有点恩惠,现在他进去了我看顾他,他早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现在竟然一口把我们咬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急着搞一笔走。”
张国富讲话颠三倒四的,皱纹耷拉半盖住混浊的眼睛,但是傅彦林大致凑出来了一个真相。
他那个死了还不让他安生的便宜老爹傅耀华有两个堂兄弟,张国富和张垚到了他们这一辈基本没落,傅家枝繁叶茂旁族众多,受这位“散财童子”傅耀华荫蔽的不少,唯独漏了张家。
起因是张家虽然靠着博彩发达过一阵,但是这种富贵来的时候如同倾盆大雨,走的时候也像一阵风吹云立刻就散。
赌鬼的话永远不要信,傅家驱逐他们任何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俩兄弟的父母早亡从此他们流落街头,什么营生都做过。总之,傅耀华死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捞着,甚至连参加葬礼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从最开始在街头连偷来的面包都要掰成两半分享的孩童,到杀人越货残忍到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凶手,再一转身变成了功成名就的老板,张国富俩兄弟用了二十几年。
何凯就像个苍蝇盯上了有裂缝的鸡蛋,他想借陈东之手让莫小北身败名裂,不知道是否冥冥之中老天开眼,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让琛东非但没能得逞,还因为毒瘾发作被当众揭穿秘密,最后再拔起萝卜带出泥,让这一连串的坏人都暴露了出来。
“反正,很简单,不管那财宝真假,我要一个亿,你弄不来你跟你妈都去死吧,这些都是你们傅家欠我的!父债子偿,你姓傅你别怪我无情。”张国富不算特别笨,拖延时间久了他也感到了警觉。
咔哒一声保险栓上膛,他把枪顶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我现在不能动你,但是你的相好那就不好说了,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张国富双目赤红,手在发抖。他被逼急了,张垚刚刚给他来了消息,现在他们很危险这两个小鬼大概率是报警了,赶紧处理掉走吧,
“他是无辜的!你别!”傅彦林眦目欲裂,他不管不顾扑了上去挡在了莫小北的身上。另外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抢夺张国富的枪-
“砰!”一声巨响。
“林哥!”莫小北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 第79章
意外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傅彦林瞪大了眼睛,他明明感受到那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擦过。
他死命捂住身下的莫小北,男人在发抖,他的手指上全是热烫的眼泪,糊了满手。
一声惨叫,再抬眼竟然是张国富捂着汩汩流血的肩膀,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批的警察涌了进来奔向他们,有人轻声细语询问他有没有大碍,他摇头。
再去看莫小北,他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比傅彦林镇定一些,他歪头笑了笑,弯起手臂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行了行了,你俩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江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大约是跑得太急,平日里精心用发胶梳理的头发都乱糟糟的,显露出原型一头随风飘荡的卷毛。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着,紧随而来的梁柏熙把他搂进怀里:“你慢点!”
“我这不是为了这两个臭小子担心吗?”江霁说着,腿软得发抖,靠在了梁柏熙的肩膀上。
张国富还在挣扎嘴里不清不楚地辱骂着,最后被警察们摁住拉上了救护车。
“老板我好感动啊,没想到是你来救我。”梁柏熙甜言蜜语,和江霁说尽好话。
“呵——少来!”江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哼道:“你可是希冀最大的摇钱树,没有你我还怎么挣钱。”
自家老板跟他的富可敌国的partner学了个十足十的毒舌,不知道为啥大概是真的在一起久了,两个人亲嘴多了越长越像。
梁总一如既往地高冷,长得高看谁都是用鼻孔,他话不多但还是尚算温和的表示好好休息,工作什么的可以延后,媒体那里他们会封锁消息,家门口的安保措施也会升级,不会影响到你们。
傅彦林有些诧异,江霁俩口子虽然跟他关系不错,但是毕竟是上下级关系,没远到那么热情的……有点夸张了的地步。
江霁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拉着他和莫小北问东问西,警察让他们上车回去配合笔录,他说不放心要跟着去,硬是挤进了警车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傅彦林有点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他问道。
“我……”江霁欲言又止,
“请节哀。”他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
“什么?”傅彦林的眼皮狂跳起来,就在刚刚他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本能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扩散到了极致。
陈安娜的尸体被发现在离岛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旁边还倒着个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男人——张垚。
她最引以为豪的那张脸上全是血污,皮肤猩红外翻全是裸露的伤痕,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张垚的喉咙里插着一只水头极佳的玉簪子,鲜血汩汩直流,傅彦林后来认出来那是他送给陈安娜的作为她五十岁的生日礼物。
陈安娜嘴上嫌弃,实际上出门必簪在头上 ,逢人炫耀这是我儿子买的,他是个大明星,漂亮伐啦?
傅彦林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陈安娜到底迸发了多大的孤勇,他不得而知,她那么做到底是出于本能的自保,还是当得知张垚要杀了她,然后赶去别墅跟张国富汇合,因为会威胁到唯一的亲生儿子,她用那把簪子作为武器直直插入了歹徒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