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行抚着他额发,一遍遍地轻抚:“听话。”
“你别……”后面的话,顾盼只说了两个字,剩下的,他就想不起来,退而求其次,“你亲亲我吧。”
……
国外效率真不行,半小时都没送到。
不过顾盼不用考虑这些,他像那只坏脾气的猫,轻轻贴着路亦行,轻轻地哼/哼,特别需要路亦行的陪伴和照顾。
几分钟时间。
他眼神便散了。
像死掉了……
路亦行也是要死了,爱得要死了。
半年前那样极端愤怒的情绪下,一切都那样模糊,现在却极度清楚,清楚到顾盼每一次轻颤的眉眼,是那么的鲜活。
手机亮,外卖员才取到货。
路亦行哑着嗓子:“我是不是给你买新唇膏了?放哪儿了?”
“现在就要涂?”顾盼下意识,懵懵懂懂地问。
“对。”路亦行轻笑,“现在试试喜不喜欢。”
圣诞节和大雪是标配,洋洋洒洒的雪花纷纷下坠,玻璃映出嵌/合的人影,内窗很快起了白蒙蒙的雾,稍后,半片手掌摁在其上,缓缓滑过五道蜿蜒的指印。
路亦行从后面给顾盼披上毯子,单手环抱住顾盼肩膀,嘴唇贴着顾盼耳朵。
他特别温柔,特别特别温柔。
音量是低的,动/作是轻的,速/度是缓的。
跟半年前完全不同,带给顾盼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路亦行呼吸急促:“还是这款唇膏好用,对不对?”
“重新买。”顾盼酒醒了点,软绵绵地命令,路亦行嗯声,“知道,明天醒了就买。”
凌晨,天空一角烟花炸开。
路亦行让他看。
楼下有阿斯顿马丁驶过,路亦行问他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直到夜已经非常非常深了,路亦行又问他,站得累不累,要不要回床上了,顾盼不想讲话,一点都不想,紧一紧手指,路亦行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雪停了。
雪又下了。
……
周而复始,不休不止。
这一觉,顾盼睡得足够漫长,足够安稳,做了个梦,梦里有陌生的鸟在叫,听起来像某种庞然大物,他醒了半分,下意识更深地滚进路亦行怀里。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只是一晚,他就知道路亦行在身旁了。
路亦行拢紧他,拍了拍他的背。
然而此时已经午时,手机响了起来,顾盼人没醒,路亦行拿过,解不了锁,只见对方一直在发信息,他低声,“看不看?”
顾盼眼也不睁:“不。”
“那我看了?”
“嗯。”
“密码。”
其实这时候顾盼还用了下大脑,他现在又不玩弄别人了,没什么不能看的,所以解了锁,做完这事,他又睡过去。
等再睁眼,视野一片亮光。
路亦行没抱他,半靠坐在床头,皱着眉,手里捧着手机,那绿光来源,在他手上。
顾盼闭着眼睛等清醒。
忽地,他唰地睁开。
路亦行特么的看得是他手机!
“你拿我手机干嘛……”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路亦行缓缓扭脸,十分平静地看过来,直呼大名:“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顾盼:“……”
尽管路亦行昨晚那么温柔,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承受,艰难爬起,路亦行到底是心疼他的,小心翼翼托着他腰,放到自己胸膛跟前,手机亮度特别低,路亦行刚怕弄醒他,特意调的。
这会儿顾盼看不清,他又调高了些。
动作让气流涌动,一股橙花的香气从被子深处蔓延开来,顾盼半阖着眼,只见聊天软件上,是一位爱慕者发来的讯息,他见怪不怪:“怎么气你了?”
路亦行退出界面,下滑、上滑,调取证据。
爱慕者多到数不胜数,许多未读,未回,已读已回的,他妈的顾盼语气还特别好。
“这关我事吗?”今天的顾盼已经不是昨夜的顾盼了,烦躁,“他们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路亦行找茬:“不知道拉黑?”
顾盼:“有的是同学,怎么拉黑。”
路亦行:“就知道拉黑我?”
顾盼:“说明你最不同。”
路亦行气笑了,把手机扔一边,掀被下床,顾盼喊他,“你给谁甩脸子呢?”
两人又吵架。
路亦行直接把密码给他改了,扬言要全部拉黑,让这些人跟他享受同等待遇,顾盼是烦,却也还是有点高兴的,“别拉黑,你直接删吧,成么?”
路亦行冷冷觑着他。
顾盼娇道:“快点,饿了,想吃饭。”
路亦行捏着他下巴,给他嘴巴狠狠来了一口,顾盼吃痛,抬手就打,两人衣衫不整,在沙发上滚作一团,纯斗法,你咬我肩膀一口,我拍你屁股一巴掌。
闹着闹着,顾盼憋不住了,笑出声。
路亦行又要挠他痒痒肉让他投降,睡衣刚推上去,“别动。”顾盼瞬间僵住:“怎么了?”
昨晚到底还是把他弄疼了,路亦行现在才看见,手臂和肩膀到处都是乌青,睡/裤/脱/下一看,腿上也有。
路亦行轻轻按了按:“疼不疼?”
“还好。”门铃响,顾盼转头,“你去看看,可能是房东奶奶。”
有时候奶奶会邀请他共进早餐,两人昨夜疯狂到天明,现在脑子都有点不好使,丝毫没察觉到现在已经是下午。
路亦行拢了拢睡袍,赤着脚去开门,转身时还不忘用毛毯遮住顾盼两条腿,警告道,“盖严。”
“凶个屁。”顾盼嘀咕。
路亦行瞪他一眼。
顾盼若无其事地闭上嘴巴,盖好,闭着眼睛小憩,他听见路亦行开门的动静,却没听到路亦行说话的声音。
奇怪,他探头一看。
第78章
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位十分令人讨厌的不速之客。
顾盼眼睛角都不想看见她,重新躺回去,开了电视机,门那边,路亦行嗓音冷得像块冰,“你来干什么?”
“你不接电话……”李珈禾音量挺小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总之后半截顾盼什么都听不到。
“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路亦行冷冷回。
不知道李珈禾又说了什么,几秒后,路亦行果断利落地让她滚。
顾盼在心底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提着声儿;“进来啊,为什么不让客人进?”
李珈禾听见了,脚步踌躇:“亦行,我有事告诉你……”
路亦行简直头疼,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
“人家千里迢迢找来,多少还是见一面吧。”顾盼频繁换着电视台,又补一句。
路亦行想刀了李珈禾的心都有了,眼看着就要和好,就差这么临门一脚,每次只要到了关键时刻,回回都他妈有这些神人出来搅场子。
路亦行把门关了,折返。
“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他半跪在沙发面前,“我没跟她联系,你知道这段时间我都关机。”
他越解释,顾盼越生气。
说好的处理好了呢?
什么都处理好了呢?
骗子,都他妈骗子。
“我知道。”顾盼语气淡,“开门,让她进来,我要听她说什么。”
“见她做什么?”路亦行深深拧眉。
“因为我他妈想发火了。”顾盼语气骤提,“要么今天把事情说清楚,要么你滚,就这样。”
路亦行脸色一寸寸冷下来:“我不知道,你知道。”
“让她进来!”
李珈禾在外面只等了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她打量破旧的楼梯,斑驳的墙皮,极其不隔音的门板。
里面,是路亦行和顾盼争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