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120)

2026-06-13

  “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顾盼想也不想给路亦行打过去,一报还一报,路亦行把他给拉黑了……

  他再调出通讯录,给姜逢打。

  姜逢那边特别吵,背景音还有英文语音播报,顾盼疑惑,“你要出国吗?在国际航站楼?”

  “啊盼!”姜逢嘈嘈切切,“这段时间都忙晕了,忘给你说,肾源匹配上了!我爸可以做手术了!”

  “真的?!”顾盼眼睛一亮,这是这几年来他听过最好的消息了,“在哪里做手术?什么时候,我要过来。”

  “美国,正准备登机呢。”姜逢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路亦行找你没?”

  “怎么突然问起他。”

  “手术就是他安排的啊,我靠,哎这事我也忘了说了,就他前段时间,两个月前吧……”

  顾盼计算,两个月前,刚好是两人重逢的时间点。

  “有天他找到我,问我你在哪里,我当然不说啊,你给我交代过的嘛,然后他就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安排了手术。”

  “盼啊,我得好好谢谢他,没有他,我爸这次可能真挺不下去了。”

  “因为你他才肯帮我。”姜逢强调,“但我说这话不是那意思啊,你俩该好好,该吵吵,我永远支持你,其他的,我自己找机会感谢他。”

  “你先照顾叔叔。”顾盼顿了下,实话说,“其实我们快和好了,昨天又闹掰了……”

  姜逢震惊:“又?”

  “说来话长反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刚好放寒假,妹妹也在呢。”姜逢说,“你别来了,机票那么贵,等我们回来,我要抱着你好好哭一场。”

  顾盼轻轻地笑:“辛苦啦。”

  这样的话,他曾讲过,是姜逢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那回,此刻再说,完全是不同的心境,恭喜、开心、祝福,姜逢也跟着笑:“妈的,终于不用挨打了。”

  顾盼没忍住,倒沙发里:“你不是说有时候也很舒服吗。”

  “嘁。”姜逢拖着调调,“老实交代,你是体会到了吧?”他问得特别直白,特别糙,“路大少爷活儿怎么样啊?”

  顾盼下意识战栗一瞬,又立马清醒,硬邦邦地回:“差得要死。”

  “你看我信吗?”

  “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催促的登记播报,还有姜逢扑哧扑哧地笑,顾盼木着脸,“你最好笑死。”

  “挂了挂了。”姜逢笑着说,“回来再聊。”

  嘟嘟两声后,客厅恢复平静,静到听得见暖气出风口的嘶嘶嗡鸣声,顾盼继续拨拉着通讯录。

  路亦行的电话号码他没存。

  这段时间天天腻在一起,自然也是犯不上打电话的,这会儿他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大拇指悬停在绿色的拨号键上,迟迟不肯落下。

  一连三天。

  他浑浑噩噩地过,想起不知去向的尚晚钟,想起从未听过姜逢如此高兴的调调,翻来覆去,睡不着。

  再打,路亦行还没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Ok,那就不打了。

  顾盼索性把手机关掉,天天在家睡大觉,闲了,出去逛超市,买回来学着做饭,不过确实没有那门手艺,实在太难吃。

  硬生生饿瘦几斤,开机,继续给路亦行打。

  忽地,他想起复庆的社交论坛。

  那里两人还是好友,彼此从未将对方拉黑过。

  历经岁月变迁,校草贴早已易主,变成一位帅得十分锋利的男孩子,青春的故事从未断过,一批又一批,轮回上演。

  好友列表里,路亦行头像是黑的。

  顾盼敲击手机键盘:“人呢?”

  未读,未回。

  顾盼:“你别后悔。”

  顾盼:“有种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已读,未回。

  顾盼:“限你半小时内回来把你的垃圾带走,以后关于你的任何东西都别出现在我眼前,也别找我,你这种骗子趁早滚去祸害别人。”

  路亦行:“扔了吧,不要了。”

  顾盼:“少装了,没有我你睡得着吗?”

  路亦行发来一张图片,全英文,瓶柱某个单词能看得出是安眠药:“能。”

  顾盼:“别强迫自己了,下辈子都让你辗转反侧。”

  路亦行:“随便,别再发信息。”

  路亦行:“或者告诉我论坛好友怎么拉黑。”

  顾盼气得肝疼,还要放狠话:“你最好别后悔。”

  这一次,路亦行再没回复,几分钟后,论坛好友也给他拉黑了,顾盼捂住脑袋,烦得不行。

  斗争一秒。

  拉倒!

  反正已经崩盘了。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继续掰扯。

  回国的机票,最快是明天早晨。

  怕路亦行不知道,顾盼特别把出票信息截图发给陶折一,让他转达。

  陶折一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发了一连串坏笑的表情包,保险起见,顾盼又照搬了一张给贺也。

  贺也才是最靠谱的。

  果然,两小时后,贺也回复了个“ok”。

  都无需言语,这领悟水平。

  收拾收拾东西,顾盼赶往机场,饿得脑子发晕,随便买了两份三明治,难吃得要死,这趟飞行,他从来没这么坐立难安过。

  12个小时的航程,伦敦到上海。

  12个小时的航程,柏林到上海。

  他只飞了这么一次。

  舷窗外的烈阳光芒万丈,又慢慢变黑,模糊难辨的晨昏线,将天际染成大片大片的黄紫色。

  顾盼托着下巴。

  想起大四最后那年,路亦行一周一次从柏林回来。

  就算是头等舱,座椅也窄小,寥寥几个座位,人再少,也很吵,挡不住发动机巨大的白噪音。

  一年时间,他往返飞了五十多次,还不算漫长的节假日。

  频繁的倒时差,对于一个睡眠高要求者,绝对是种折磨。

  难受的事,他一次也没讲过。

  回来,他也睡得很少。

  有些事情,非得时过境迁,才慢慢浮出记忆的水面。

  好像……顾盼记得自己某次还在睡觉,路亦行揣着一身冰凉的气息回来,从身后抱住他,一边困倦地低语。

  说了什么?

  好像是……

  “又要倒计时了?”

  或许是吧,顾盼缓缓闭上眼睛,心头五味杂陈,说实话,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太多人喜欢,所以对别人的好意没有半分触动,太多了,麻木了。

  遇到路亦行。

  路亦行将就他,惯着他,但在关键时期,一点也不心慈手软,折磨他。

  顾盼一直觉得分手无所谓,反正多的是人喜欢他,不缺那么一个,虽然确实如此,但只有路亦行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他反思,反省。

  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

  12个小时的漫长航行,落地了。

  出站口站着俩高高瘦瘦的帅哥,一个慵懒地背倚限流杆,一个挤眉弄眼,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盼怕路亦行来接他,又怕路亦行不来接他。

  飞行途中他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尘埃落定,路亦行没来,来的是贺也和陶折一。

  “你还知道回来啊?”走近,陶折一阴阳怪气扔来这句。

  “他妈妈怎么样?”顾盼揣着手问。

  “恢复不错,能在联席会上骂人。”贺也摘掉墨镜,“去集团么?”

  “去。”

  当然要去。

  顾盼觉得自己牛逼坏了,勇敢极了。

  他们兄弟俩坐前面,顾盼独自坐后排,贺也开车,陶折一在后视镜里鬼鬼祟祟,瞧得顾盼受不了,“想问什么问吧。”

  陶折一眼神闪躲:“你俩和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