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贺也,你别以为咱哥在这儿有人给你撑腰啊。”
“滚蛋。”
“信不信老子叉死你啊!”陶折一抓起冷光凛凛的水果叉,“刀叉的叉。”
“我*你**”
两人又吵起来,李珈禾追路亦行去了,贺也简直觉得陶折一一定是幼儿园哪里出了问题,嫌烦,拉他哥去客厅休息,方才还热闹的餐桌转眼冷清,只剩烧烤架还冒着袅袅的烟味儿。
“所以那是?”顾盼拉开椅子坐下。
他不舒服了,路亦行刚刚的行为的确是因为李珈禾,顾盼没看错,肩膀是路亦行主动搭的,又是他主动撤的,就像跟他有奸情被正宫抓包似的,纯粹一渣男行为,比他还渣。
陶折一嚼着樱桃:“未婚妻啊。”
“……”顾盼不动声色,“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虽然没正式公布,大家都默认嘛,就苏阿姨,路亦行他妈,还有他爸路叔叔都喜欢她啊,小时候就说要拿她当儿媳妇。”
他继续解释。
“李珈禾他们家是公司里的股东女儿,算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陶折一啧了声,“其实也不算,小时候她只是跟路亦行,顺带跟我们玩。”
顾盼翻翻眼睛,他不钓有对象的。
“所以路亦行也是因为这个跟父母不睦吗?”
“她也配?路亦行要是愿意跟她结婚,我倒立洗头。”
顾盼放心了,只是仍不爽,路亦行居然为李珈禾撤开手,什么垃圾玩意儿啊?陶折一想起什么似的,神神秘秘凑近,“但是我给你说,她为了跟路亦行结婚,她家还特意找大师给她改名字。”
珈禾珈禾,家和家和。
顾盼默念出声。
“聪明!”陶折一打了个响指,在餐盘里翻了串牛肉,递来,“不用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顾盼笑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她?”
“哇靠,你怎么感觉到的?”陶折一感慨半晌,“不是我背后说人啊。”
“小时候我们三个去酒店游泳,李珈禾偏要跟,男生跟女生本来就不太方便。”
“路亦行也烦,但你知道他这人又不挂脸,什么都藏心里,越喜欢的越不碰。”
“他玩自己的,也不管李珈禾跟不跟。”
“妈的,我们四个下了泳池,我整瞎扑腾来着,李珈禾去深水区找路亦行,奶奶个腿,我刚潜下去,她居然踩着我背就过去了,呛得我哟,肺炎住院半个月。”
顾盼皱眉:“她故意的?”
“可不是,事后我问她,一开始她装得天真无邪,明明我们三个都看到了,就连救生员都看见了,她就是不承认,后来我爸妈问她,她才又哭又闹的,说自己不小心……”
陶折一恶心坏了:“明明我是受害者,整得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天天到病房来抹眼泪,假装事后补救的贱样。”
“反正我不喜欢她。”陶折一把铁签扔桌上,“明知道都烦她,今晚还来。”他张望了一下,给顾盼指着院子南边,“看吧,又唧歪了。”
南边有个下沉式小花园,嵌着弧形露天沙发。
路亦行啪嗒一声把打火机扔桌上,手臂沿沙发背虚搭,没讲话,看不出现在心情是好是坏。李珈禾哪怕坐着,姿态依旧优雅,背脊挺直,娉娉婷婷。
“以前圣诞节都是我去德国看你,一晃过去好多年,差点忘记你都回来好久了。”李珈禾率先打开话匣,忆往昔,温情岁月。
路亦行无动于衷,无论是美国的高中还是德国的大学,他都不过这个节,也不在意什么人跨洋而来。
他不讲话,李珈禾早已习惯。
从小长辈开玩笑,说她跟路亦行要结娃娃亲,她表面羞涩其实内心高兴得很,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天经地义。
路亦行这种人,本身极具魅力,虽然不对她上心,但也不对任何人上心,路由行有追求有理想,又带着年少轻狂的桀骜,这种特质,她很喜欢。
“最近忙吗?”李珈禾笑道。
路亦行语气平平:“有什么事。”
“顾盼和你是同学吧?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挡住了路亦行的脸,神情也看不清,半晌,他才说,“你喜欢他可以自己去打听。”
一句,干干净净撇清关系。
李珈禾怔忡片刻,柔和地笑了,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昨晚去集团,叔叔阿姨最近很忙,说元旦空出一天,希望你能回家吃顿饭。”
原话绝对没有这么温情,路亦行懒得给答案,“还有没有事?”
“没有了。”李珈禾提着包,很识时务地起身,今晚她没被邀请擅自前来,已经有点逾矩,见路亦行今天心情不佳,更不准备多留,从容告辞。
临走时,她熟络地加了顾盼好友。
几人再坐上餐桌时,先前轻松的气氛烟消云散,兴致全给败没。
陶折一组的局,他烦得很,让张阿姨给保安交代,以后闲杂人等不准进小区,气不过喝了几口酒,贺也说要走。
路亦行把玩着叉子,突然说:“帮我送下顾盼回学校。”
贺也:“没问题。”
本来怎么来的怎么走,顾盼觉得自己像个被嫌弃的皮球,但他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贺也率先驶出清语馆,往城南。
“小顾,亦行可能有事要处理。”贺也哥哥陪同顾盼坐在后排,口吻温和地对顾盼解释了这么一句,顾盼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笑笑,“没关系啦,很小的事啦。”
“嗯,喝水么?”
“好,谢谢哥哥。”
交谈间,他们的车子驶出主路,半小时后,路亦行才开着车从后方驶来。
路亦行开得慢,对于超跑来说完全是怠速行驶,清语馆绿化覆盖率极高,密林环抱夜色浓重,照明路灯一团团地亮着,行至岔路转角,左边有一块特意建造的错车区。
在那块昏暗的空地上,果然停了一辆熄火的迈巴赫。
路亦行缓缓踩住刹车,无数细小的颗粒在两道光柱里翩跹,他不走,迈巴赫也不动,半晌,他摔门下车,疾步朝迈巴赫去,车门这才从内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跨出来,下来一个早该提前走了的人。
“有意思?”路亦行冷冷问。
“我担心你喝酒开车。”李珈禾见他脸有愠色,赶紧说,“想送你。”
“我喝没喝酒自己不知道?”
路亦行今晚窝了一肚子火,却又没法做点什么,李珈禾膏药猴似的缠人、他妈他爸病态的监控方式,三个人,完全把他的私生活暴露在镜头之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人跟拍,就是太他妈知道了,所以施展不开。
真他妈操蛋。
路亦行不怕被发现,就怕被他们给搞黄,所以挽住的胳膊不能甩开,更不能再送人回去。
李珈禾小声说:“你别生气,我马上走。”
道上一片清寂,路亦行捏着眉心,在ConceptOne的引擎盖坐下,点了支烟,长长地沉了口气。
顾盼是他带来的,手也是他主动搭肩膀的,又是他主动收回去,还是他把人转送到贺也车子,他没懂,怎么他想做点事,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冒?
更无解的是,都还没建立关系,却又不得不掩藏,这他妈又算怎么回事?
就白白让人受委屈?
第22章
顾盼与路亦行的关系忽然怪起来。
在老体育馆碰面时,两人几乎不讲话,不知道顾盼错觉还是怎么,好像路亦行比以前更忙了,风洞实验室第一阶段设备调试完毕,他们组确实也要进实验室了。
“学姐,那你们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过来了啊?”丝绒席上,顾盼捏着书页问。
“是哦。”难得休息,于瑜靠在他肩膀上,“进实验室应该会好点吧。”路亦行太严格了,快节奏的小组生活简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不过更忙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啊,好不容易谈次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