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椅子就还剩一把,路亦行没说什么,端着咖啡,坐了。
花车开着从身旁驶过,本来特别热闹,但圆桌气氛微妙,四人面面相觑,陶折一做贼似的东瞟西瞟,倾身过去,敲敲桌,“你们今天搞团建?”
路亦行怼:“不行?”
“不早说?”
“你是我团队的?”
“嘿你个狗日——”陶折一气死,团队的不是,兄弟还不是么,他不搭理了,扭头问佳佳渴不渴。
佳佳扭头看顾盼:“小顾哥哥,你渴不渴?”
顾盼正准备掏手机给于瑜私聊问问情况,闻言一顿,“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附近咖啡饮料店多,只是在排队,佳佳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女生,拿起小包包说要一起去。
两人正起身,路亦行踹了一脚陶折一的椅子腿,“你组的局,就等着享受?”
陶折一琢磨。
怎么能让顾盼付钱呢?
他马上按住他和佳佳,急急忙忙排队去了,他一走,这桌彻底鸦雀无声。
顾盼给于瑜发消息,于瑜打开手机,看着这边偷偷笑了下,她笑顾盼原来不喜欢大姐姐喜欢小妹妹,解释说这次聚会他们前几天就说好了,是Henry和Chloe想来。
不是路亦行安排,顾盼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坐在对面的路亦行,宽大的墨镜遮住路亦行半张脸,一点儿表情没有,连他眼睛落在哪里都看不出。
但是,路亦行在桌下轻轻踩住了他的脚。
顾盼剜他一眼。
之前脚底伤口愈合疼痒难耐,两人在书房学习时路亦行就踩着他的脚不让蹭,这人还踩习惯了?
顾盼还击,也踩他。
两人在桌底暗自交锋,一旁的佳佳坐不住了,自从碰上这群研究生,她感觉有点不对,大家都跟顾盼很熟,大家都很喜欢顾盼,而且叫得特别亲热。
“盼盼、小盼、我的盼……”
连一直活在传说中的路亦行都来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准,她危机感空前高涨,顾盼这么招人喜欢,再加上刚刚玩飞越地平线顾盼没甩开她的手,现在还对她笑,信心倍增。
“小顾哥哥,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吗?”
“哎呀可给我买回来了。”陶折一哗啦一下把饮料砸桌上。
……
“你们都不聊天的?气氛这么死?”
佳佳刀了他的心都有了。
顾盼心存感激:“谢谢。”
路亦行晃了下二郎腿:“谢了。”
“稀奇。”陶折一大摇大摆落座,“真稀奇。”
加微信的话题就此揭过,大家也休息好了,一行人去玩七个小矮人矿山车,这个项目就是温和版的小型过山车,主题场地和小火车,一排两人。
佳佳自然是紧跟着顾盼。
但顾盼是打算离佳佳远点的,
一行人陆续上车,他做得没那么明显,偶尔走快偶尔走慢,想找个陌生人同乘,路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他身后,旁若无人地捏了捏他后颈子,是安抚也是警告。
“好不好玩?”
顾盼笑笑:“当然。”
佳佳过来,路亦行收手,佳佳靠近顾盼身边,路亦行挡了挡,两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下,陶折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路亦行,“你干嘛?”
路亦行啧了声。
眨眼工夫,佳佳已经邀请顾盼坐上小火车。
“争什么啊?”陶折一纳闷,“难道你喜欢佳佳?”
“我喜欢你——”算了,路亦行忍了。
“怎么还不上去?”工作人员催道,“快点哦。”
顾盼看了路亦行一眼,抬腿坐好。
陶折一说:“来,你跟我坐。”
最后博弈的成果就是顾盼和佳佳坐一块,陶折一和路亦行坐在他俩后面,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后脑勺,还有随风飘摇的情侣款发箍,还有两人小臂擦着小臂的亲昵。
系好安全带火车启动,慢慢驶出通道。
佳佳这次提前说:“小顾哥哥,等会儿我要是害怕,能不能抓你衣服。”
顾盼挤出笑容:“嗯,好。”
他俩声音不大,但前后足够听到,前排的chloe和于瑜相视一笑,最后排的路亦行摘了墨镜,瞥了陶折一一眼。
“生怕我看不见是不是?”陶折一说,“还摘墨镜恨我?”
路亦行磨了磨后槽牙,没接腔。
小火车驶过窄窄的轨道后陡然加速俯冲,佳佳下意识抓住顾盼的手,进了矿洞,小矮人敲敲打打,火车速度渐渐弛缓。
佳佳拿出手机。
“小顾哥哥,可以给我拍照吗?”
“小顾哥哥,我们合拍一张吧。”
“小顾哥哥,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前排两人简直郎才女貌,同是法学专业,同样的兴趣爱好,佳佳绸缎般的黑发被风扬起,偶尔几缕擦过顾盼脸颊,美得简直像拍电影。
陶折一心满意足:“你看他俩多配。”
他感叹半天身旁无人回应,一撇头,陶折一仔细辨了辨路亦行脸色,谈不上脸色,完完全全地没有表情,不过不高兴是肯定的。
陶折一脑子一热,忽然明白,但暂且按捺没表。
等项目结束,其他几人往外走,他凑到路亦行身边,特小声,“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抢位置的行为像个小三?”
路亦行脚步一顿,出乎意料地盯着他。
陶折一见他表情变化,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昂起下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顾盼?”
路亦行揉了揉眉心。
“刚刚在休息区你就想把他和佳佳岔开,现在坐火车也是。”陶折一抱着手,“我就纳闷呢,之前在海湖时你就讨厌他,这都当几个月同学了,怎么还这么高冷啊?”
“人顾盼多好啊,你凭啥讨厌他?”
“嗯?说话?”
他全然不知道谢畅的事,更不知道顾盼在尔湾住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哪儿得罪你了?”
“让你使出宁拆十座庙偏毁一桩婚的事儿?”
路亦行揽他肩:“如果我告诉你件事,你能不能守住秘密?”
“不求你添砖加瓦,只求你别添油加醋,能不能行?”
“不好意思,不行。”
“虽然你路都能行,但我不行。”陶折一动膀子,“别特么抱我啊,要是你妈的私家侦探拍到,误会咱俩是gay怎么办?”
“你妈你爸会不会把我浸猪笼?”
“李珈禾那厮又要阴我。”
大部队已然走远,这地儿没人了。
“你他妈也知道有人跟着我?”路亦行把他梏得死紧,“你他妈也知道我不想被拍,做事束手束脚,你他妈还清楚这个原因?”
“怎么了?”陶折一质问,“那!又!怎!么!了!”
不跟傻逼计长短。
路亦行阔步离开。
下午一群人看了舞台剧,坐在餐厅吃晚餐,照例,顾盼和佳佳坐在一起,于瑜和Chloe一直盯着他俩笑,陶折一也是,全场,就路亦行不笑。
晚饭后大家去看城堡烟花秀,齐齐往广场走。
这会儿人流都朝那儿汇集,肩擦着肩,腿挨着腿,顾盼借口上洗手间,其实是想去小熊weini主题馆看看。
之前他跟霍希来玩本来打算去的,但霍希当时有事,赶飞机提前离开。
他一个人逆着人流,进馆,坐火车,准备独自“探险。”
其实这个动画片他根本没看几集,少儿频道晚上八点准时开播,往往他看几分钟陌生男人就来了。
这时顾盼会关掉电视,回自己房间,蒙上耳朵藏到被子里。
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随着长大执念愈深。
说喜欢吗,并不喜欢,毕竟这么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