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6)

2026-06-13

  说毕,眼睛去瞟路亦行。

  故意提及失业,无非是女明星捆绑路亦行泄露隐私,他还没有傻到分不清原因,只是不确定停业整顿的命令是哪方下达。

  如果是海湖庄园管理层,那就自认倒霉。

  如果是路亦行维护隐私,那就让他有愧。

  显然,路亦行无感,放了筷子,在看手机。

  顾盼撇撇嘴,咒他一秒。

  饭毕,三人出了食堂,干巴巴的风吹得于瑜喷嚏连连,顾盼终于找到机会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

  于瑜有少女心思,却也清醒。

  虽然一上午,路亦行都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看着挺好接触,其实眼神就没往她身上多停留过一秒。

  保持距离、温和礼貌,懒得搭理。

  她现在知道了,在他面前穿成这样简直愚蠢,所以想回寝室换衣服洗热水澡,又担心怠慢他。

  上午散会后,院长兼导师让她带路亦行去声名远扬的复庆食堂尝鲜,吃完饭两人还要去老体育馆检查设备。

  于瑜望向顾盼。

  不管什么要求,顾盼先点头。

  路亦行去梧桐树下打电话,这会儿刚过来,于瑜吸了口气,小声说,“路助教,顾盼等下带你去老体育馆,可以吗?”

  薄薄日光下,路亦行抱臂站立,显得人特别挺拔,特别高,鼻梁都有阴影。

  “你去哪?”

  于瑜低声低气,说回宿舍加件衣服。

  “下午三点开会?”这是一句不太客气的提醒。

  “知道了。”于瑜悄悄跟顾盼吐了下舌头,逃也似的离开。

  饭点之后食堂杳无人烟,一阵冷风吹过。

  顾盼背着书包,微微仰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走吗?”

  两人一路无话,往老体育馆走去。

  新体育馆建成后老体育馆属于半废弃状态,早晚八点门禁,方便学生雨天打球。今天中午时分,巡逻的保安听说里面停放的、从德国运回来的水翼双体帆船价值3亿美金,见馆内无人,保险起见便上了锁。

  顾盼踮起脚,往昏濛濛的玻璃门内望,反光导致里头黑黢黢的,他回过头,看路亦行,“可能要等到两点半才会开放了。”

  路亦行扯了扯门上的U型锁,嗯了声,看着挺烦的。

  顾盼也烦,白搭多走一截路,黑心建议道:“其实你可以去旁边,就是那家咖啡厅等。”他指着老体院馆右侧,一幢隐掩在树下的白色小楼,“坐外面露台刚好可以看到这边什么时候开门。”

  路亦行兴致缺缺,跟着瞥了眼,“行。”

  “那家的摩卡特别好喝,嗯……你喝十几块的咖啡吗?”顾盼眼神纯真,仿佛一点儿也看不出路亦行心情不佳,他说要不我请你喝咖啡吧。

  今日大风,咖啡厅外间数十把遮阳伞下皆空荡无人。

  路亦行倒没让他请,当然,顾盼也不会主动进去排队,挑了把风景绝佳的遮阳伞,从这里望出去,刚好看到平静的定波湖,至于能否看见老体育馆大门,不管他事。

  几分钟后,路亦行端着两杯摩卡从咖啡厅出来。

  一模一样的杯子,杯壁一模一样的标签。

  等两人都尝过,顾盼期待问,“怎么样?”

  豆子发酸,奶泡太稀,巧克力酱太多,难以下咽。

  路亦行最近心头窝火,研究中断,被迫回国,学生太蠢,大门上锁,桩桩件件都影响心情,现在实在懒得敷衍,对事不对人,用仅剩的那点涵养答“一般”

  顾盼小小地啊了一声,眼神难过。

  当然,学校自营咖啡厅买不起好豆子,校内单子又多,能准时做出来就算不错。在每个与图书馆比命长的深夜,他尝过所有款,最难喝的就是摩卡。

  “不好意思啊,下次可以你买别的试试。”

  路亦行倒不至于摆脸子,再喝了口。

  “没事。”

  顾盼微微一笑,弯腰从脚边的书包中拿书,垂下眼帘,想。

  路亦行与其他那些吃喝玩乐的富二代确实有本质区别,并非见到他的脸就对他心生好感,一点都没有。

  表面看着没架子,实则八风不动。

  只跟发小自成圈子,外界,无论是谁,都不感兴趣。

  蛮傲娇一男的。

  不过,也就一男的。

  顾盼埋头看书,不再试探。

  学习是回报率最高的事,任何人都比不得书中的黄金屋。

  临到两点半,无论老体育馆是否开门,他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礼貌道,“不好意思,有课先走啦。”

  大小课到晚间10点结束,回了天幕大平层。

  小区名叫尔湾,占地辽阔,绿化率极高,仅有的ABC三栋一字排开面向江水。

  学麻了,脑子这会儿还是木的,顾盼窝在沙发里躺尸,眯了会儿,虚眼一睁,远远看见,种植在阳台上的鲜花蔫巴巴的,爬起来浇水。

  与此同时。

  隔壁B栋,同44层,同户型,房门打开。

  将车钥匙扔到廊柜,路亦行开了灯。

  这套房子是刚立项时,建筑方亲自送来图纸让他挑,德国读书闲着没人住,这儿离复庆近,刚好派上用场。

  刚喝了口水,电话又来索命。

  尽管它响了一整天,仍没复庆那群研究生气人,一个跨声速面积律波阻公式能算俩小时,这年头,猪也能当研究生?

  没完没了的电话叫得人心烦意乱。

  滑动接通,路亦行直接一句:“你最好有事。”

  “贺也你听听!这就是咱们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电话那头,陶折一左手板拍右手板心,“大哥,今天我给你打多少电话?这要是在德国,我都报警了,警车都特么出十几趟了。”

  “要是在德国,你已经因为骚扰坐了22年牢。”路亦行一如往常地刻薄,“没错,我是原告。”

  “原告就原告吧,为什么22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陶折一不耻下问。

  “你不是两岁才学会说话?”路亦行损得贼高级。

  “路亦行,操你大爷!”

  “在美国,去吧。”

  陶折一骂骂咧咧半晌,路亦行更烦,只是耐着性子没挂。

  “有事快说。”

  陶折一话锋一转,有了底气。

  “行,你们法务部到底多大官威啊?”

  “网络小纵队吗?”

  “集团没经济纠纷吗?”

  “昨晚不就拍了你张照片,法务部犯得着逼人家停业吗?”

  瓴域法务部出了名的高效率,按照惯例,针对女明星这类小打小闹的炒作顺手处理,该封杀的封杀,该问责的问责,通常事件尚未发酵当事人尚未知晓,绯闻就已掐灭在摇篮中,更别提,自家少爷根本不看手机。

  “你快点通知他们,快点给我解封!”陶折一嚷道。

  “挂了。”路亦行说。

  “诶等等等等等等。”

  几秒未闻嘟声,陶折一试探、磕巴着,“那什么,行啊,你跟……顾盼不同学吗?”

  “用你通知?”

  “哎呀这巧得……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呗。”

  “干什么?”

  “约他出来坐坐,谈谈心。”陶折一讪讪道。

  烟盒扔在边几,路亦行一手拿手机,一手抽出一支,往唇边送,点火,吸了口,慢腾腾往阳台踱步,“你有我联系方式,你上我这儿坐坐,谈谈心。”

  左侧A栋同层的阳台余光一闪,进去个提水壶的纤瘦人影,有点眼熟。

  路亦行收回视线:“哑巴了?”

  电话那头,陶折一忍了又忍,辱骂道:“不给就不给,说得好像你有似的,我去海湖自己要!”

 

 

第5章 

  收到经理通知上班的消息时,顾盼刚从图书馆出来。

  放眼望去,秋高气爽的天空格外澄明,三国法各式各样的晦涩法条看了一下午,这会儿什么都好看,连冷风都是好闻的,他把手机揣回衣兜,略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