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68)

2026-06-13

  接着就是在套房瞎待,顾盼还在尴尬,竟然生出一点儿想回国的冲动,他出来看电视,路亦行难得没损他,还在翻杂志。

  新闻台,国际局势风平浪静,爱情电影又亲密。

  没得看,也没招儿了,顾盼余光偷偷瞅路亦行,打算出门溜溜,起身,往外走,本来三个沙发排布合理,顾盼坐中间,路亦行坐右边,进套房的路右边最顺,他偏要走左边。

  换好衣服出来后,顾盼打算喝口水再出门。

  路亦行这会儿又搁吧台调酒了,其实他也闲得慌,不开口,是真怕顾盼说没发生过,长到二十几岁,路亦行还从未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大活人在屋檐下,顾盼也不能视而不见,走到吧台拿水,路亦行见他穿戴整齐,察觉他的意图,顺手给他拿了水瓶,指尖再接触,再触电般松开。

  顾盼转头就走。

  路亦行忍无可忍:“等等。”

  顾盼站定了,慢吞吞回头,两人对视上了,彼此嘴唇都有伤口,唇角已然结了痂,暗红色,几个细而密的口子,眼神这么又黏上了。

  昨夜记忆瞬间卷土重来。

  路亦行放下酒瓶。

  顾盼折返回来。

  两人在吧台,又这么不明不白又亲上了。

  “就这么着吧。”路亦行按着顾盼后脑勺,抽空,含混地劝,顾盼搂着他肩膀,在口腔暧昧的水渍中,唔地应了声。

  狼狈为奸的两人破罐子破摔,亲不够似的亲,反正视线不能对上,一对上,其他什么事儿也干不了。

  “停停停……”顾盼有气无力,陷躺进柔软的沙发里。

  路亦行滚动着喉结把他放开,坐旁边,平复气息,手还不安分,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他耳朵尖,顾盼踢踢他,“别弄。”

  说得跟撒娇似的。

  路亦行斜睨他一眼,没说话,迅速从烟盒中抽了支烟,叼着去了阳台,企图按住骨子里那股翻涌的气血。

  日暮西斜,天际昏黄。

  一支烟抽完,路亦行深觉不能再待在套房,不然他也不能保证还能忍几时,他推门进来,顾盼仍保持原有姿势在发呆,雪白的脸颊晕着淡红,五官不动,头发乌黑,眉眼水水,精致到像尊人偶。

  路亦行深吸口气,淡定问:“去不去滑雪?”

  顾盼嘴唇是麻的,人是木的,眼神锈蚀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路亦行把薄荷糖嚼得噼里啪啦响,“我们出门去玩。”

  “去滑雪,房间不安全。”

  “雪道现在肯定没人。”

  前言不搭后语,颠三倒四,跟人一样。

  “什么哦?”顾盼亦是一样,迷迷糊糊,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雪道两侧的照明灯灯火辉煌,两人坐缆车上山,除了工作人员,这里空无一人,从更衣室出来,路亦行抱着单板,“会吗?”

  顾盼“萌新”摇头。

  这次滑雪教学堪称灾难级别,其实路亦行非常耐心,技术也够,但顾盼太难了,让一个会滑雪的人装不会,简直倒反天罡。

  路亦行没想一步登天,慢慢地来。

  顾盼一心装一窍不通,动作简直了。

  两小时后,路亦行气馁了,头疼道,“我背你玩吧。”

  “不早说?”顾盼马上把双板拆掉,勾着路亦行脖子跳到他背上,路亦行掂量几分,侧脸问,“长胖了?”

  “你什么时候背过我?”

  “看纪录片那晚,你喝醉了。”

  “哦~”顾盼拖长了调调,装不知。

  路亦行:“那晚是抱。”

  “没关系,不用解释,现在再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你特么……”路亦行笑了声,“那你早上躲什么?”

  “那你早上躲什么?”

  算了,不掰扯,反正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路亦行搂紧他,说了句脖子勾好,俯身就往雪道冲。

  冷风呼呼,两侧树林在余光急速倒退。

  路亦行技术特别好,顾盼趴他背上,下道是叮嘱好几遍,别摔他别摔他,路亦行还故意做了几个假动作吓唬他。

  高级道就他们俩,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到了雪道末尾,冲击力太强本不易停稳。

  顾盼也使坏,故意把嘴唇凑到路亦行耳边,跟他讲话。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冰凉的耳廓上,温差一激,跟团火似的,路亦行警告,“消停点儿。”顾盼偏不,话如流水,“你吃饭了吗路助教,吃得什么,好吃吗。”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摔倒在地,锵起大团雪舞。

  顾盼笑死了,摔的时候路亦行把他护住了,一点都不疼。

  路亦行爬起来,摘掉他护目镜,露出底下一双狐狸精般狡黠的眼睛,路亦行直想给他两下子,刚刚那么弄太危险,谁料顾盼还在冲他笑,路亦行摘了手套,按眉心,直摇头。

  “好好享受吧。”顾盼把昨晚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回敬。

  路亦行继续摇头。

  这睚眦必报的糟心玩意儿。

  都特么是糟心玩意儿。

  路亦行气半晌,反而乐了,一同倒在旁边,天穹淡蓝,月明星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这片安静的夜空,顾盼喘着白气,“怎么样,还喜欢我吗?”

  “别说废话。”

  “反正你呲我一次,不管过多久,我都要顶回来。”顾盼说,“我不能输,而且我会一直记着。”

  “磋磨我的意义在哪里。”路亦行抬腿搭他腿上,顾盼烦道,“重死了。”路亦行也不听,就把腿搁他腿上,踢都踢不走,路亦行呼吸频率有点快,扬声,“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我的脸没意思,得喜欢我这个烂人才有意思。”顾盼随口说。

  路亦行啧了声。

  顾盼也发出同款声音:“你很不爽吗?”

  路亦行翻身,唰地凑近:“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爱捉弄人,爱撒谎,口是心非,脾气臭,记仇,在意细节,自尊心强,一点就炸,除了这张脸。”他眼睛慢慢往下扫,“除了聪明的脑子。”目光划过鼻尖,来到嘴唇,“除了……”

  顾盼定定没动,真特么就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路亦行给英俊到,路亦行确实是他喜欢的菜,他一连啧了好几下,“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装模作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事干涉,掌控欲强,嘴巴毒,性格差,除了这张脸。”他眼睛也慢慢往下扫,“除了聪明的脑子,除了,诶别——”

  路亦行嘴唇轻轻在他的鼻尖,宣战般:“随你怎么试探,我等得起。”

  “你就是想我依赖你,如果最后我还是不依赖你了,算什么?”

  “算我没用。”

  顾盼笑弯了眼,在这种时候也不认输,还要亲回去。

  四片冰凉的嘴唇虚虚相贴,柔软地碾动,细细摩擦。

  忽地,旁边的缆车上传来一道调侃的口哨,顾盼想也不想猛地一把把路亦行给推开,这一推力道不小,路亦行本来全身心放松,直接给推了个四脚朝天。

  “你特么……”

  缆车上是昨晚在酒吧的那个艾伦,趴在窗户口,大喊问顾盼,今晚还去不去酒吧喝酒,这人真跟陶折一一样欠打,路亦行盯他两眼,对方又缩着脖子回窗内,他把顾盼拉起来,往场外走。

  “不滑啦?”顾盼深一脚浅一脚踩上雪地。

  “回了。”

  他以为路亦行说回了是回酒店,没想到路亦行直接联系机场要回柏林,顾盼坐在飞机上都还在嘲笑他小肚鸡肠。

  他笑得欢脱,路亦行黑着脸给他指指休息室。

  门开了一边,双人大床若隐若现,顾盼不笑了,安静了。

  一个多小时的飞程简直跟玩儿似的,眨眼就过了。

  接下来这个假期他们过得太悠闲,路亦行偶尔去实验室一趟,其余时间两人全窝在公寓里。

  路亦行喜欢打游戏,顾盼纯粹不感兴趣,在旁边看书,看累时,他会踢踢路亦行的腿,“渴了,饿了,想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