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77)

2026-06-13

  没精神,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成天窝在家里看书。

  经路亦行改造,这个家已经完全变成了温馨精致的模样,风格不是德国公寓和尔湾的包豪斯风格,大面积的浅色系,四月天的阳光一照,整个房子特别透亮,特别好看。

  两把蓝色躺椅并排放在阳台,现在这里是顾盼最喜欢的地方,也是路亦行最喜欢的地方。

  门响,路亦行回来了。

  顾盼没回头,继续懒洋洋地翻着书。

  “饿了没?”路亦行径直来到身边,摸他额头,试温度,确认无误后,在旁边的椅子上躺下,轻车熟路拿过顾盼手中的书,看了眼页码,记住,放到边几,然后顺手将顾盼搂进怀里。

  现在才上午11点。

  顾盼找了个更契合的姿势,还有点咳,不想说话。

  路亦行手掌放在他发顶,鼻尖埋进顾盼头发里,闷声闷气:“陪我睡会儿。”顾盼不困,懒得像只猫,十分简洁地问,“日子订了?”

  “嗯,5月31日过去。”

  “哦。”

  “哦是什么反应?”

  “坦然接受的反应。”

  路亦行唇角微勾,睁开眼来:“我说,下个月你请五天假,跟我出去一趟。”顾盼也睁开眼来,微微眯了下,阳光有点刺,等视线重新聚焦之时,看到路亦行笑得一脸蔫坏,他故作玄虚,“你回德国我请假干什么?”

  路亦行:“那我问你,6月1日,什么日子?”

  “普通一天。”

  “真的?”

  “对。”

  “你确定?”

  “确定。”顾盼开始笑了,路亦行轻轻碰了下他嘴唇,“带你去个地方,不需要太久时间,也不需要你操心出行,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别跟我耍脾气。”

  “你先说去哪。”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相抵,呼吸的热气都让脸颊泛起细密的痒意,光照强,彼此变成了琥珀色瞳孔,肌肤白到发光,连鬓角附近的茸毛染成淡淡的金色,看得久了,视野朦胧,像流动的岁月。

  “提前告诉你没惊喜。”路亦行说。

  “我大概猜得到你要带我去哪。”顾盼在脑子里搜索为数不多的知识点,“但如果没记错,那里现在是极昼——”

  路亦行捂他嘴:“好了,睡觉。”

  顾盼低低笑了两声,转身,让路亦行从背后抱住他,他喜欢汤勺式的姿势。

  路亦行只眯了五分钟,轻手轻脚地起来。

  顾盼清楚地感觉到,也不想动。

  四月晃眼一过,五月紧随其后,天气越来越热,白天越来越漫长。

  立夏了,顾盼这场自作自受的感冒才算好彻底,他回学校上课,下楼时会跟路亦行故意错开时间,但其实路亦行出门的时间点很少跟他对上。

  往往顾盼还在睡觉,路亦行已经做好三明治离开。

  现在的他们,完全像一对普通情侣,顾盼看在眼里,路亦行的努力程度有时候让他都觉得心惊,实验室大事小事绝不假他人之手,做事干脆,利落,对每个学生负责,而且说白了,tim教授从一开始就把事情全交给了他。

  某种意义来说,路亦行就是整个交流项目的导师。

  他早出晚归,事必躬亲,遇到事情只解决问题,不抱怨不找碴,不搞学阀那一套,一视同仁,容不得半点沙子,除开掌控欲特别强,他这人仿佛没有其他缺点。

  优秀到,顾盼舍不得分开。

  五月份,发生了很多事,路亦行最后还是参加了各高校的排球比赛,狠狠耍了一把帅,他让顾盼去,顾盼恰好有课,恰好错过。

  月中,他们出去吃了几天饭,几家私厨,试菜。

  为的是路亦行到时候过去德国,挑家味道好的,顾盼喜欢的,每天或者看他安排,给他送到现在租的嘉誉湾来。

  5月20日时。

  青春少年的男男女女都讲究仪式感,顾盼毫不感冒,却再一次受到路亦行行事张狂的震撼,路亦行送了特别多礼物给他。

  从5月18日开始,顾盼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快递,或者路亦行自己带回来,包装礼物盒扔都扔不过来。

  除了书,顾盼一件没用,全部好好保存。

  5月20日当天,路亦行拿回来一对戒指。

  顾盼:“你疯了?”

  路亦行没有让他戴,放在玄关柜最上层。

  这样一来,两人每天出门都能看见,路亦行告诉他为什么现在不戴的理由,是等他研究生读完再说,每天看到戒指,戒指每天就提醒他,你现在有家室的人,别乱来。

  顾盼:“……”

  研究生毕业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而且未来说不定还要读博……

  顾盼第一次意识到,路亦行是在跟他来真的。

  他现在的生活异常稳定,除了尚晚钟每个月找他要钱,要得越来越频繁之外,一切都在朝着更加美好的未来前进,全是希望,没有半点坏事。

  五月底,假期到了。

  登上包机那一刻,顾盼才知道路亦行带他去的地方,并非北极,是澳大利亚,中途加油,再转到塔斯马尼亚,落地那一刻,顾盼还算轻松。

  路亦行不行了,熬了三个大夜,推了最后一次交流小组聚会。

  抵达酒店,他倒头就睡,顾盼有点点点点心疼他,但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只是把睡觉姿势换成路亦行喜欢的,面朝他就行了。

  五月份的北极是看不到极光的,确实已经进入了极昼。

  只有澳洲这块地方,看极光的机率最高。

  顾盼明白极光这玩意儿应该是路亦行一个执念,或者路亦行是在兑现那晚看纪录片,所说的承诺,反正两人时差都乱了,也不管国内现在几点,休息够了才出门。

  路亦行租了一辆越野牧马人,车子超宽阔,视野超级足,抬头就能仰望星空,他们赶在日出前抵达海边。

  塔斯马尼亚的日出很美,很美。

  当行车距离越靠近沙滩,深邃天穹的颜色越来越多变,他们运气很好,四五六月份是极光爆发期。

  路亦行将车子停在树旁,牵着顾盼走上沙滩。

  四周是未知名的树,冠状超大,超散,草里叫着未知名的虫,一片清浅,风中有咸湿味道,浪花从很远很远地飘过来,偶尔哗啦,然后四周又变得特别静谧。

  远的,近的,天空或绿,或紫。

  温柔浮动,缱绻挪转。

  路亦行休息够了,精神十足,勾住顾盼肩膀。

  顾盼以拥抱做回应:“你还挺浪漫。”

  路亦行只是笑,不说话。

  隔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哪个时间点,路亦行十分罕见地掏出手机,顾盼还以为他要接电话,没想到自己手机响了,看到来电人,他笑了,接通。

  路亦行就在旁边,听筒里,耳畔旁,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看到极光没有。”

  “当然。”

  “喜不喜欢?”

  “喜欢。”

  “生日快乐,爱你。”

  顾盼一怔,旋即狂笑,抓路亦行肩膀,不肯松手。

  路亦行把电话挂掉,让他继续看,再没说一句废话,他要顾盼好好记住这个清晨,一个安静,却类似于正式表白的重要的一天。

  因为人只有在这种天大地大的时候,方知渺小,方珍惜。

  但其实顾盼做事不讲意义,只图高兴,现在他很高兴,一个劲儿给路亦行说话,路亦行不太理他,最后觉得效果没达到预期,顾盼每说一句,他就亲一次,两三个来回,顾盼猛瞪他一眼,便收嘴。

  待到太阳从海平面冒出头。

  他们又欣赏了两小时美景,才打道回府,回程路顾盼开车,盘山海道,路亦行本来不让他开,但路亦行的电话一直在响。

  路亦行并非不接,有选择地接,中英德都说过,是不同区域打来的。

  顾盼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偶尔分神看他一眼,吗的好帅,再从后视镜看自己一眼,就很绝配,他更高兴。

  早餐顾盼吃不惯,一股脑全推给路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