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行一双眼睛被激得猩红,半晌他放开,退后几步。
他像个傻子一样,一趟趟飞回国,一次10小时,来回飞机都要一天时间,就为了待那么几十个小时,知道李珈禾找上门,心疼,在实验室里窗口那支烟,就这么一支烟工夫,下定决心,跟他妈做交换。
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跟顾盼回国过柴米油盐的生活,结果到头来,一句好玩而已。
“你太有脾气了。”路亦行气极反笑,“手段太高了。”
“我不明白,有男朋友。”他深深皱眉,“那还勾搭我干什么?装这么久,就因为我有钱,就为了好玩?”
男朋友、勾搭……
顾盼一瞬间起火:“你不也跟李珈禾暧昧不清吗,怎么的,你说是假的,我就要信吗,既然是假的,有种你别跟她一起吃饭啊,别笑啊,别给她提包啊。”
“那是假的!”路亦行额头,青筋暴起。
“好,跟你妈交换,是,那你以后要再交换什么,是不是还要跟李珈禾上床?”顾盼恨得要死,不服气,“结婚了,离开几年,再突然回来,说是误会,嗯好。”
“你说什么我都得信。”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谁他妈稀罕你的花?”
“交换什么?”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路亦行,你滚吧,别搁我这儿发飙。”
“你不配!”
路亦行:“交换什么不重要了,是我脑子有问题。”
“对。”顾盼吼道,“你滚。”
“先说清楚。”路亦行冷冷看着他,“分手这事我同意了吗?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的时候,我同意了吗。”他不屑地笑,“聊天记录我看了,你也没多喜欢他,你只是享受被人追着的感觉?是吧?”
言辞狠辣,却还想着给机会。
不过现在想来,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他抱着你的时候,跟你上床的时候,你……”
顾盼不给亲,他便追了好久,顾盼让亲他才亲,谈恋爱总共两年多,数次擦枪走火,路亦行都忍了下来,他身上还背负着枷锁,舍不得,得把所有事情解决,不然弄到最后顾盼吃亏,在感情里,路亦行是嘴炮,但他是极度克制、极度保守的。
但这虚妄的一切,顾盼不是不给他亲,是不愿意给,他心早有所属,不愿意做到最后一步,也因为他早有同床共枕的爱人。
四年,整整四年。
“对,我乐意。”顾盼还击,“跟他在一起,比跟你在一起快乐一百万倍。”
路亦行:“你很烂,知道吗?”
“我就是烂,再烂,也不想你亲,再烂,也不想跟你睡。”
他要诛他的心。
“路亦行,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凭这一点,你永远没资格指责我。”顾盼扔下这句转身就走,腰/腹突然一紧,天旋地转,他被路亦行扔到了旁边的沙发里。
“放手。”
路亦行死死钳住他下巴:“我没让你走。”
顾盼挣脱不得,踢他,打他,最后手脚都被控制住,顾盼开始用嘴巴去咬他,他把路亦行肩膀咬出血,路亦行没有第三只手控制他的嘴,便用嘴去堵。
两人疯狂撕咬,如同野兽那般,血迹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流到喉结,明明彼此做着最亲密的事,但彼此眼里都是滔天恨意。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肉搏。
爱、恨、怨,全部交织在一起,解释、辩驳再多,都无从消弭罅隙,当满溢之时,便要以另一种方式宣泄。
不知道从谁开始,嘴唇已经不够啃咬,衣物蔽体,反而成了障碍物。
路亦行居高临下,单掌撑在顾盼耳边,一滴鲜血,滴落于顾盼眼皮,他眨动一下,那滴混杂了两人的血迹,便淌进顾盼眼睛,“你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没睡//我吗?”
路亦行:“我想弄死你。”
“来啊。”顾盼咬紧鼻息,“就当赔你了。”
太痛,痛得人裂开。
顾盼死死咬着牙,脸上到处都是红色,没染上的皮肤,又白到胜雪,他一声不吭,哪怕不停倒吸气,浑/身/颤/抖。
路亦行渐渐红了眼睛,也是死死咬着牙。
可是……
可是……
顾盼生涩得不像话,连腿都不知道往哪搁。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撒谎,路亦行虽然没做过,但不是没见过,眼神错愕一瞬,更加愤怒。
路亦行:“解释!”
只要顾盼肯说,半句、一句,如果还能有的话,他都要信,要承担他的嘴硬和过去,但顾盼连嘴唇都咬紧了,还是一声不吭。
要是换作以前,他早骂死路亦行了,记得有一次路亦行不小心压到他手指,路亦行又是揉指尖又是拿冰袋,现在顾盼真的觉得自己要疼死了,他也不骂了,不给路亦行撒娇了。
始终不讲话。
然而可怕的是。
极端的痛苦之后,那熟稔的触/碰所造就的快//意,居然也会在恨意里诞生。
不知过去多久,顾盼意识恍惚,死死扣住路亦行背脊,鸣出一声哭腔,那模样,不是疼,而是特别伤心,路亦行恨到极点,逼问,“你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有那么几秒,他的哀求与顾盼的哀鸣异曲同工。
顾盼虚虚睁眼。
天黑了。
第65章
痛。
浑身上下痛,连呼吸都痛,不能动。
世界是恍惚的、朦胧的。
顾盼下意识呻吟,嘴角一扯,四面八方的锐痛瞬逼天灵盖,于是,所有肌群只能维持原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在缓和中挪动,半晌,他颤颤巍巍睁开眼睛。
主卧,大床。
阳光明媚。
他一个人,仰趴。
这是他跟路亦行的家。
他艰难挪转头颅,看见身上盖了层薄被,肋骨淤青,那儿,感觉不到了,是木的,他再一摸嘴,摸到了一层厚痂。
昏昏沉沉,他又闭眼,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光线已然暗淡。
路亦行不在。
昨天发生的种种全部在脑海里一点点溢出。
他完蛋了,他跟路亦行爆发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他跟路亦行睡了,他太疼了,疼得顾盼忍不住想哭。
手机在床头柜,不知道谁搁的。
一点亮,密密麻麻地未接来电,顾盼看也没看,直接给姜逢打电话,犹记得当初他去照顾姜逢,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姜逢生死时速赶来,进屋,一路乒乓作响,他经验老到,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卧槽!”
“你们这是大战了几百回合啊?”
客厅、卧室简直一片狼藉,袜子、鞋子、染血的衣服……
“怎么样,发烧没?”
“盼,我掀被子了?”
姜逢要先看情况。
弄成这样顾盼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他气若游丝,深深皱着鼻子,要死了。
甫一掀被,姜逢骇然:“天爷,你这是……”
“你们用玩具了?!”
“……”顾盼不懂,这跟玩具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现在知道怕了,下意识抬头,脖子也痛得要死,要去看。
见他尚不知,姜逢赶紧盖好,简洁而快速,“别乱动,已经上过药了,谁弄的?”
顾盼:“一条狗。”
姜逢:“路亦行?”
顾盼紧紧眨了下眼睛。
“不是,他没开过荤啊?”姜逢骂,“这不是把你往死里弄嘛。”就算S圈,下手也没这么狠的,“他用啥玩具了?”
“……什么玩具?”
姜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事。”他在床沿坐下,“你下次告诉他,别这么没轻没重,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