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特助只想拿钱跑路(59)

2026-06-13

  “我之前说的条件,”隋应眸光微敛,打断他,“您考虑好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再说还没签合同呢,隋文翰咬了咬牙,道:“行,我答应你。”

  重新坐回车内座椅上,隋应靠在靠背上放任身体微微下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一遭他面上不显,可还是有些身心俱疲的意思。

  傅胤安跟着坐进后座。偷偷看向他,不敢吱声。车是7座的,所以隋晟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看他哥半合着眼睛养神。

  傅胤安同他并排而坐,看向后者时,余光扫过后排鼻青脸肿的弟弟,没多说什么。伸手替隋应将座椅的头枕向上拨了点,动作略有些生涩,花了10来秒才算完工。

  脖子后的动静隋应当然感觉到了。不甚熟练的动作使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因此带来些微的痒意。但他并未对老板倒反天罡的照顾做出什么直接的反应,只在最后抬了抬一边眼皮。

  傅胤安收回手,捻了捻指尖,从容与他对上视线:“送你弟弟去医院看看?”

  “找家有智能医疗舱的诊所就好。”隋应没看后座上的人,只轻声说,“反正家里也不宽裕,得省着点花。”

  隋晟多了解他哥,一听就知道他哥是真的动了肝火,张了张嘴,将吃痛的一声嘶咽回去,强笑道:“对,都是一点皮外伤,随便找家诊所看看就得了,不用哥破费。”

  “用不着你哥破费。”傅胤安瞥了眼他,接话道,“亲属医疗费用可以报销。”

  最后还是在街边找了家诊所,隋应口头指的路。这家诊所客人本身也不多,医疗舱老旧失修。隋应没下车,让林助理带着隋晟进去了。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里边传来杀猪似的惨烈叫声,也不知是隋晟还是哪位路过的倒霉蛋。

  隋应睁开眼,将夹在衬衫前襟的镜框重新戴上,摇下车窗,微微偏过头听了一会儿,神色中似有些倦怠。

  随后他转过头,半开玩笑般同傅胤安说:“这家诊所处理跌打损伤其实很有经验,就是下手没轻没重,事后恢复很快。他大概过两天就没事了。”

  “嗯。”对方静静听完,应了一声。好像忽然想到什么,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那家馆子。”

  ……

  “几位客人里面请。”服务生引着几人拉开包厢门。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环境静雅,陈设雅致。单看外边的装潢就知道人均不低,并不是隋应平日里消费时会选择的类型。

  不过,老板愿意付账,他当然没有半点怨言。

  入座,点菜。没过一会儿,傅胤安便接到通讯,起身暂离包厢。室内一时只剩下隋应与隋晟兄弟二人。

  餐馆有免费供应的柠檬水。隋应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顺手将另一杯推到隋晟面前,静静注视着对方,眼底无波无澜:“喝口水润润嗓子吧。伤口还疼吗?”

  隋晟将那杯柠檬水抓在手里,盯着他,摇摇头:“本来就不怎么疼了,哥。”

  “不疼就好。”隋应喝了口柠檬水。这家店的柠檬水,柠檬倒是供应得不吝啬,满口都是微酸的柠檬果香。他没喝第二口,放下杯子,“慢慢说吧。隋晟,今天你为什么要说谎?你想没想过如果今天我不来会是什么后果?”

  哥哥越轻言细语,隋晟却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如坠冰窟。但他性子也犟,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柠檬水,鼻头微酸,将杯子放下之后才说:“我不是故意不接哥电话的。那会儿我拿完东西,想跟哥发消息,发现终端已经没有信号了。到卫生间里扒开天窗才蹭到一点儿。”

  隋应心里有些好笑,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然后呢?”

  隋晟咽了口唾沫,强装无辜:“我本来也没想骗哥的,但当时扒天窗的时候被他们那伙人发现了,非要把我拽下来。我看见他们有刀,这才……”

  自己都快被拿刀指着了还担心别人?隋应眼皮一跳,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脑回路简直不可理喻,但菜已经开始上了,他便不再多说。

  在眼下,比起他这个疑似心思不太端正的弟弟,藏在暗处的那位才是隋应要解的燃眉之急。

  隋文翰在几年间债务数额激增,其实有些不大寻常。赌狗固然本性难移,但李晴多年来的管束并非全然不起作用,公司和家庭的运转还能勉强维持就是实证。

  除非是赌狗被人设套,忽然又赢了一大笔。再结合今日那催债人一番指向性明显的话……

  顾天烨。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于隋应而言,执念都是一时的,从来都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在这个宇宙呼吸的说法。况且也过了好几年,当时再怎么刻骨铭心的感受都早该随年月淡去了。

  只是对方似乎并非如此。

  他端起桌面上那酸不溜秋的柠檬水,又抿了一口。就在这时候,包厢门再度打开,是傅胤安回来了。

  适口性如此之差的饮品当然不能他一人独享,于是隋应又给来人添了一杯,闲叙道:“傅总工作这么繁忙?我也快收假了,可以分担一部分。”

  傅胤安面不改色地接过柠檬水喝了,注视着他,摇头:“不是工作。安保团队那边刚刚逮住个人。”

 

 

第48章 

  时间倒退回十来分钟前。暗巷内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正呲啦呲啦地在青天白日里放着电。

  傅胤安转过街角,走入巷中。

  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还有肢体的推攘声。一个人正被反缚着双臂压在积着水洼的地面,衣衫凌乱,形容略显狼狈。

  听见逐渐逼近的皮鞋踏地声,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重新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旁边制着他的黑衣保镖见状,面无表情地抬脚踹向他的腿弯:“给我老实点!”

  伴随着一声闷哼,那人上半身吃痛地前倾,被迫半跪伏在地。视线里阴影逐渐逼近,借着昏暗的光线,那人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来——那张沾了些许尘土的脸赫然是宁之远!

  傅胤安在几步开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向宁之远。

  “隋应已经够给你留脸面了。”他淡淡开口,低沉声线在巷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竟然还不知道好自为之。”

  宁之远嘴唇紧闭。他头发凌乱,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却始终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负隅顽抗之态,站在身后的保镖眼神一沉,伸手扣住宁之远的手臂关节发力,眼看就要将他的胳膊直接卸下来。

  这些安保都是练家子,宁之远额头上立即涔涔冒出冷汗。傅胤安视线扫过对方因紧绷而颤抖的肩膀,脑海中忽然掠过不久前的情景。

  就算是对隋文翰,隋应也维持了应有的理智与体面。

  其实傅胤安并不介意见血,但他忽然不想用这种太过粗暴的方式去处理一个隋应曾经稍微留过几分余地的人。

  “行了。”他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保镖立刻松开手,恭敬地退开半步。

  “把人带下去。请宁先生好好喝杯茶,用心招待,把人看紧了。”

  说完,傅胤安转身离去。他并未立即返回包厢,而是重新坐回悬浮车中。几分钟前,他刚刚得到一份关于隋应生平的调查档案。

  文字记录显示,隋应父母的婚姻在他七岁时正式宣告解体,主要原因是隋文翰的债务和酗酒问题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此后隋应随父亲生活。

  中学时期,隋应断续得到过几份校内外的家教工作,并顺利升入本星区的首府星大学。他略扫一眼,将那些繁杂的打工记录迅速下滑,看见一份一份扫描归档的助学贷款申请表。

  申请表的结果是:驳回。

  系统判定其父隋文翰名下仍有资产及流水账目,家庭整体经济状况不符合绝对贫困的标准。

  而那些兼职记录戛然而止于隋应大学三年级那年,他得到了一份来自潜渊集团在当地分公司的实习岗位。

  纸面的记录就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