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特助只想拿钱跑路(72)

2026-06-13

  还有留言。听见身后沙沙的脚步声,他动作未停。

  机器人张了张拟态的圆弧形大嘴,播放的仍是电子音:“生日快乐。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要不要留下?隋应又向里扫了一眼,甚至可见新鲜的拍卖会票证,可见送礼人的诚心。

  肩头传来热意,身后人越过他径直点向屏幕上的返还键。腔体徐徐合拢,机器人尽职尽责地继续播报:“好的,我会将运送物品返还,谢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愉快么?隋应唇角微翘,将门再度合拢,回身。反正他身后这尊大佛现在就看起来挺不愉快的。他径直越过傅胤安朝客厅里走,果然听见身后人亦步亦趋地紧随。

  蛋糕附赠有蜡烛,隋应垂目挑了一会,最终拿了单支插在蛋糕面上:“我今天能不能跟傅总许个愿?”

  对方手里本拿着打火机,拇指搭在开关上。听闻此言,火苗嚓地一下自孔洞里飘了出来,傅胤安没管它,原本稍显冷峻的面色在一瞬里微妙消融,满腔醋意还没消化就猝不及防听见青年温和悦耳的话音,只道:“……你说。”

  房间灯光骤灭。隋应两指牵住他手腕,手握着手,火舌舔燃了蜡烛。

  都说灯下看美人,即便眼前眉眼已经由目光不经意间或细细打量过千万遍,傅胤安还是凝住了目光。

  隋应松开他,双手随意地在胸口合十,却没有闭上眼,镜片后一双凤眼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59章 

  天空是一片澄澈的瓦蓝,游轮正平稳破开白浪,缓缓驶回港口。

  半开放的休闲舱内,隋应手执餐刀将一块质地绵密的奶油蛋糕分成匀称的几等份,一一装盘。

  “尝尝,今天不甜。”其中一份被推到裴潜面前。

  裴潜接过盘子,视线在他衣领上打了个转:“傅胤安今天怎么舍得放你出来过单身生活?难不成他大清早的又去开跨国会议了?”

  隋应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高领薄毛衣,领口严丝合缝地贴着修长的颈项,凑近才能嗅到无香型信息素遮盖剂高浓度覆盖时的淡香。

  坐在一旁的宋盈正用叉子戳起一颗草莓,抽了抽鼻尖,闻言笑得意味深长:“裴少这就不懂了,某些人私底下肯定昨天深夜就单独吃过了,哪还差这一会儿。”

  严格来说,按照首都星标准时差,今天才是隋应真正的生日,譬如隋晟的生日祝福就卡着两个时区的点发了两遍。

  听过面前两位的打趣,他只扶了扶镜框:“宋小姐风趣。不过今天确实只是普通的工作行程。”

  正说着,一名侍应生快步走近,在走廊边缘停下,神色有些微妙地低声请示:“隋总,裴总,外面有一位顾先生想进来,说是来给隋总送生日贺礼的。我们一时间拿不准……”

  “顾先生?”裴潜挑眉,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哪位顾先生?”

  难不成是顾天烨亲自来了?

  “不,对方自称叫顾郢。”

  听到这个名字,休闲舱内的几人神色各异。隋应握着餐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对于这个曾经因为大放厥词而被不幸打断腿的喜剧角色,人确实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那确实挺久没见了。”他笑了笑,看向裴潜。

  于是裴潜会意地对侍应生扬起下巴:“让人进来吧,大过生日的,他总不能专门来扫兴。”

  几分钟后,顾郢走了进来。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他的腿伤显然已经痊愈——至少走进来时能靠自己的双腿走路,还步态平稳,只是在对上舱内几人时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隋总,生日快乐。以前是我犯浑冲撞了您,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来人将一个印着某奢侈品品牌logo的礼盒放在桌上,态度谦卑得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觑着隋应的神色,又压低声音道:“我父亲昨晚在家里发了天大的火,连顾蕊……就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堂妹,今天一早就被责令立即下船,要直接扣回本家处理。”

  “顾蕊?”隋应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极其模糊,隔了几秒才淡声问,“顾小姐做了什么,至于让顾董发这么大火?”

  顾郢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古怪得就像牙缝里塞了一只苍蝇:“你居然不知道?”

  隋应平静地摇头。

  顾郢左右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裴潜和宋盈,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终端递了过去:“这地方不方便投屏,隋总,您自己看吧。看完了,算我求您在傅总面前求个情,小蕊她真的只是脑子抽风。”

  裴潜见状有些警惕,毕竟顾家有黑历史在先。但他刚想伸手阻拦顾郢就有些怨念地闪开了手:“裴少,您别拦。这东西我要是当众放出来,小心你们今天谁也下不了傅大少的这条船。”

  隋应眼皮蓦地一跳。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抬手示意裴潜稍安勿躁,自己伸手接过了终端。

  两分钟后。

  屏幕上赫然是几张从社交平台保存的电绘作品,艺术创作略微有点大胆。隋应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缩略图,顺手将终端扣回桌面。

  顾郢一直在死死盯着他的反应,见他居然如此冷静,脸色反而愈发复杂:“隋总,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傅总要是看到这个,顾蕊那双手还要不要了?”

  那边坐着吃蛋糕的宋盈笑盈盈地瞥了过来:“大过生日的,顾少怎么说话呢?一大早跑来危言耸听。”

  “我不是危言耸听!”顾郢急了,压低声音对着隋应道,“我做错了事我认,顾家有错在先我们都认!但小蕊只是个画画的,她犯的不是伤天害理的罪,真不至于要被家法处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隋应眼角隐蔽地抽了了两下,也该庆幸对方不知情了。那些图片里某些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早就被某位傅总在房间里身体力行地实践过,因此动怒的人断不可能是傅胤安。

  就算他生日那晚拜托傅胤安替他清除一些麻烦,这也不可能是傅胤安的行事。

  是谁将这件事捅到顾震面前,又一手造成误会的?

  “顾小姐不会有事的,这不是我们的要求。”他说,“我会托人联系令尊。”

  他其实大致猜到了幕后人在想什么。顾天烨独断、偏激,是个资产下降不断还要用重金在拍卖会上给人添堵的疯子。当他发现自己无法从正面去影响和控制隋应时,就要通过折腾身边的人来拐弯抹角地达成敲打和威胁的目的了。

  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不忘初心。

  不过,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隋应顺手切到终端的虚拟桌面,扫了一眼今早刚刚开盘的星区股票走势组件。潜渊的绿线堪称惨淡,顾天烨多年的各类小动作更是禁不起细查,如今的局面之下,董事会和各大股东绝不可能容许他再这么胡闹下去。

  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郢听了,似乎不相信他答应得这么轻易,眼里带上狐疑:“真的?”

  预见到曾经高山仰止的泡沫将缓缓沉没,隋应不介意对任何人多一点宽容。他颔首,嗓音温和:“我说话算数。顾少带着礼物来了,不如也吃块蛋糕再走。”

  不过,尽管隋应相邀,对方还是没那个厚脸皮多待,匆匆打包了块蛋糕便走了。

  不觉间聚会临近尾声,隋应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从容地起身告辞。

  裴潜正聊到兴头上,见状顺口问了一句:“这才几点,下午不接着玩了?你去干什么?”

  “去加个班。”隋应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捞进臂弯里,口吻平静得有点理所当然。

  事实上,他确实是要去加班——去给双重意义上的前任那摇摇欲坠的后院里再添一把柴。尽管说得轻松,但要吃下瘦死骆驼也不是个容易的活计,他需要回去盯紧数据,确保顾天烨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但裴潜显然不知内情,看向隋应的目光略显错愕:“不是,今天可是你生日,大过生日的你跑去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