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再说第二句。
白聿文瞬间扯过那块表来,妥帖地装进自己的口袋,生怕韩译明反悔。
十分钟后,两人在到达口彻底作别。韩译明独自坐着接机的商务车回了公寓。
车开进公寓外圈的地面停车位停稳。韩译明刚刚拉开车门下车,路那头就有人朝他鸣笛。
赵乾把车窗按开,急不可耐朝他喊:“东西!”
韩译明抬手就把那包装精美的硬纸盒朝他丢了过去。
“你注意点儿!十来万呢!”赵乾立马当个宝贝似的搂进怀里。
韩译明没理他的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来,问他:“有火吗?”
这几天他一直在长途飞行,身上一只打火机都没有。
赵乾从手扶箱里摸出一只黑色打火机来:“你小心点用,新买的。”
赵乾从来没自己买过打火机。这玩意儿谁送的,韩译明用脚都能想出来。当然 ,他也懒得过问。
就在此时,两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韩译明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烟,低头没管。
赵乾刚好正握着手机,噗嗤笑了一声:“这小主播又秀上了。”
韩译明把打火机丢回他车里,垂眼吸了一口烟。
他这才拿出了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您关注的主播X刚刚更新了动态。
他点进去一看,主页上刷新出了一张X刚刚发布的新照片。
照例没什么配文,只是一张实况图。
照片上,X穿着一件灰色缎面衬衣,扣子系得过于松垮,锁骨上下两寸的皮肤一览无遗。袖子滑到了手肘,露出了右边半截小臂。
X的对镜自拍常常用这种角度。
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却忽然定住。
赵乾早就把手机丢到了副驾,他刚准备踩下油门走人,一抬眼却看到韩译明站在车旁一动没动。
“你这抽的什么烟啊?脑子抽钝了?”
韩译明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听觉似乎被彻底屏蔽。
五秒后,他单手放大了那张照片。
X露出的那半截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
而那块腕表的款式,和一个小时前他送给白聿文的那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多多评论+弹幕呀,爱你们~
今天连更两章,9点还有一章,不要漏看啦~
第25章 软骨头
“你他爹的中邪了啊?”赵乾啪的一声按下了车喇叭。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韩译明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儿吧你?”赵乾在他眼前用力地挥了挥手。
韩译明一直屏着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没事,你走吧。”
赵乾的车很快绝尘而去,韩译明拉着登机箱走回了公寓底楼的电梯厅。
电梯很快落到了一楼,他走了进去。手机已然锁屏放进了口袋,但他脑子里仍旧是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心脏随着轿厢屏幕上的数字一齐跳动。
这块表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白聿文是X?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搜索所有可疑的细节。
对,X在律所附近的咖啡厅里拍过照。
谁大半夜会跑来CBD楼下一家并不是连锁、也不算出名的咖啡厅来喝咖啡呢?
除非那天他就在这栋楼里。
但是X这种从来不说一句重话,一天到晚只知道秀自己漂亮身材的闷骚小主播,怎么会跟白聿文这种神经质扑克脸扯上关系?
电梯到了,门嗡的一声打开,韩译明走了出去。
他走到自家门口,输入密码。第一遍不小心输错了。面板嘟嘟嘟报了错。
他耐下性子重新输入,控制住自己的指尖。漫长的等待后,才听得到嘀的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玄关里,把登机箱顺手推进了一旁的杂物间。玄关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大约是今天保洁来打扫时替他拿进来的。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那盒子踢远。
操。
他感觉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收购案都没有眼下这档子破事这么难搞!
这狗血编剧都写不出的垃圾剧情。不可能,肯定是巧合。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那只腕表,是多年前就已经停售的款式。现在要想找到一块一模一样的,只能去二手市场收,多少还有些难度。
还是说X和他有着相同的审美,多年前就买了这一块?
曾经X确实发过露着眼睛的照片,但那张照片拍得着实模糊,又是个俯视的角度。不能这么对号入座,做逻辑题时最忌讳的就是照着答案推过程。
不合理,还是不合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要是这事儿这么简单,他还干什么律师,不如现在就出门买大乐透!
他不停冒出新的判断,却又在两秒之后被自己否决。
整个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韩译明靠坐到了沙发上,屏息凝神。
他是从业多年的律师,要下定论,必然得有过硬的证据。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两个人在他心里跟有生殖隔离的两个物种一样,完全无法融合。
但疑虑一旦产生,就难以消灭。
他重新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小号,X和他的聊天窗口依旧挂在顶上。只是两人已经多日没有联络。
韩译明看着那个丑丑的雪人头像,盯了大约半分钟。
他点了进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条。他的手指停在了输入框上。光标闪烁了几下,他却迟迟没有按下一个字母。
不对,如果他这么贸然去试探,雁过留痕,必会落下什么把柄。
他不能直接去问X,当然,他更不会蠢到直接去试探白聿文。
很快,韩译明关掉了两人的聊天窗口,转而打开了朋友圈。
要证据,不管证实还是证伪,都要他本人亲眼、亲手能真真切切、原原本本确认的证据。
他向下滑动页面,再次翻到了X刚刚发布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X穿着灰色的衬衣,扣子只扣了下方的两颗,露出了锁骨附近的皮肤。
韩译明再次仔细地扫描那张照片。
直到五秒后,他倏地将图片的一角放大,似乎捕捉到了以往从没注意过的细节。
X的衣领敞开处,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痣。
-
第二天傍晚,韩译明堪堪倒好时差,恰好遇上律所尾牙。
今年过年晚,尾牙也放到了二月才办,地点选在郊外一个新开的花园酒店。
韩译明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从律所出发。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才换上了西装,独自开着自己那辆SUV抵达了酒店。
他把车泊到了酒店外的地面车位上,抬眼一看,白聿文那辆丁零当啷的白色小破车也在不远处停着。
其他几个合伙人来得都比韩译明早,他走进宴会厅,又被人围着social了一圈。
好在服务生及时端来了香槟,他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人群。
君成的尾牙向来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今年也是如此。行政花了些预算请了两支乐队上台表演,其余环节便是大家各喝各的。节目过半会让几个合伙人分别上台抽奖。今年虽然大行情不算太好,但君成这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尾牙依旧安排了不少现金红包和电子设备三件套。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韩译明循声望去。
人堆最中央的是小陈,大约是昨天收到了巨额奖金的消息,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得好。
他的视线在那群人中继续搜索,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聿文难得穿了套灰白色的西服套装,在一堆俗套的黑色西装里格外显眼。
韩译明端着香槟,靠在一侧的罗马柱上,眼神锁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像只埋伏在从丛林里、伺机而动的虎兽。
白聿文正跟一帮高年级律师谈笑风生,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舞台上的爵士乐队总算唱完了三首曲子,萨克斯的SOLO也渐进尾声。
随后,主持人穿着晚礼服上了台:“好了,终于等到了我们最受欢迎的环节。”
韩译明一杯香槟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而下一秒,他却被身旁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小孩儿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