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杏(49)

2026-06-13

  韩译明这才拿起手机,嘴角微微勾起。

  他很快把定位给白聿文发了过去。

  随后,他抬手叫来了侍应生,没过几分钟,桌面上的红酒从一杯变成了两杯,还多了一份摆盘精致的果碟。

  他垂眼,那果碟里刚好有一颗杏子。大约是刚从冷柜里取出来,杏子表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他把那杏子握在手里。倏忽间,他突然用力一捏,那杏子瞬间皮开肉绽,汁水流了他一手,随后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淌到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

  一天不控制就不舒服的韩老师-0-

  猜猜E老师的马甲还能穿几天?

 

 

第37章 我要跟你见面

  韩译明所坐的位置刚好靠着落地窗,一抬眼就能看见每一辆开进停车场的车。

  约莫四五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小轿车开了进来,停在在一堆超跑和保姆车中间,显得有些诙谐。

  韩译明手里拿着一支打火机,他嚓地打出火星来,火苗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摇晃,最后熄灭。

  五分钟后,酒廊的玻璃门打开,白聿文走了进来。大约是得知了这次是商务宴请,他穿着那套尾牙穿过的西装。

  然而,当他从人群中找到韩译明的位置时,却发现桌边只有他一个人。

  “Simon呢?他还没到?”白聿文走到了韩译明身旁,倚着椅背。

  “可能还在路上。”韩译明信口回答。

  白聿文没多问,很快拉开椅子坐下,又环视了一圈,那头爵士乐队刚刚上场:“这酒庄的音乐品味倒是不错。”

  他解开了西装的第二颗扣子,衬衣贴着胸脯,布料微微有些紧。

  韩译明依旧拿着那枚打火机,只觉得烟瘾又起来了。

  他按动手指,嚓地再次点火,那火苗颤巍巍地晃动起来,白聿文坐在他对面,人影也跟着摇晃。

  “上午管委会的会你去了?”白聿文难得主动开启话题。

  “嗯。”打火机灭了,韩译明看他,只是酒廊的灯光昏暗,对面那身影依旧昏黄暧昧。

  “方峻要去江城了。”他说完,特地抬眼看白聿文的眼神。

  白聿文微微一挑眉,似乎并不意外:“所以?莫非他手里的项目都愿意留给你了?”

  韩译明扯了下嘴角,这时候那股子机警倒又冒了出来。

  他没答话,算是默认。

  这前厅空调温度稍微有些热,白聿文坐下没多久,就抬手解开了袖扣,把衬衣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了半截白玉般的小臂。

  他轻轻甩了下手,扯开了一张柔白的纸巾。

  韩译明看着他,那阵纸巾的风扫到了他的手背上。

  白聿文坐正,灯光下,他用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指。他擦得格外仔细,在对面的人眼里,眼前这一幕一度像是电影里的升格画面,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被逐帧放大。

  直到白聿文把那张纸巾揉作一团,丢到一旁,才重新与韩译明对视:“莫英他们就没说什么?”

  韩译明微微耸肩:“我做事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

  白聿文只是微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处事的态度:“不过现在还早,等CA这个案子结束了,再慢慢接手也不迟。毕竟你还.......”

  没等他说完,韩译明忽然看向他:“白聿文。”

  “怎么了?”白聿文见他视线定在自己脸上,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灯影憧憧,韩译明的瞳孔里似乎映着什么。

  最后,他只是开口:“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做事的习惯。”

  白聿文扯起嘴角,似乎也察觉出自己的多言:“是。不过,他们都比你资历更老,你真不怕得罪人?”

  韩译明依旧看着他:“我有时候觉得你胆子挺大的,有时候又觉得,你是不是当好学生当习惯了。”

  “什么意思?”

  “怎么一旦涉及到利益,你就会瞻前顾后。”韩译明目光聚焦,如鹰隼般锐利,“是,那帮人是资历比我老,背景比我硬。但是现实会让你有时间犹豫仁慈吗?在这儿,不是谁越面面俱到,才越能当人上人。”

  白聿文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尾句。

  韩译明向前凑了半尺,灯光刚好降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有时候,谁敢先下手,谁才能占据主动。”

  那只打火机落在了桌面上,白聿文盯着它看了半晌,此时反手将它拿起。

  嚓的一声,他也点亮了火苗。白聿文垂着眼睛,瞳孔被那火苗照亮。

  “你对所有事都这个态度?”白聿文问。

  “什么意思?”韩译明往后仰了仰,打量着他玩弄打火机的模样。

  “这几年,我就没见你怕过谁。”白聿文轻笑着补了一句。

  韩译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我要是怕过谁,那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当着谁的秘书。”

  他要是入行就瞻前顾后,恐怕鸿城地产那桩传奇大案也落不到他手里,他要是在乎别人的感受,更不会在方峻拒了那案子之后坚持接下。年少成名后,韩译明对自己的决断有着绝对的自信。

  白聿文把打火机放下,垂眼沉默了片刻。

  很快,韩译明顺着桌面,将那杯红酒推到了他眼下:“这个酒庄的当家产品,马瑟兰。”

  白聿文抬眼:“蓝鹰的人还没来,你不等Simon过来一起来喝吗?”

  韩译明的喉结向下微微滚动,而后他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看似随意翻动了两页。

  没过半分钟,他语气平淡地说:“Simon不来了。”

  “什么?”白聿文拧起眉头。

  “他说飞机落地太晚了,回去要倒时差,今天就不来了。”韩译明说得气定神闲,顺手把手机锁了屏丢回了桌面。

  而后,他的目光便停在了那杯红酒之上,像在无声地催促对面的人。

  这里的马瑟兰入口细腻柔顺,喝起来并不觉得干涩,但比起其他红酒度数更高,后劲很大,往往不知不觉就能让人喝个酩酊大醉。

  韩译明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的人。律所尾牙那晚,白聿文喝醉之后的模样再次卷进他的脑海。

  白聿文的牙尖顶着下嘴唇,淡红的唇肉上被咬出一个轻微的血点。韩译明的视线像是要把那个出血点烫伤。

  韩译明拿回了那只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层已被白聿文握得温热。

  他用手指摩擦过那点火口,指纹被烫了一下。而后他的拇指缓缓下移,逐渐摩擦过打火机的金属外壁,直到两个人的指纹被彻底揉到了一起。

  然而,一分钟之后,白聿文却推开了那酒杯,从椅子上起了身。

  “你干什么?”韩译明抬起脸看他。

  “他不来,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白聿文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要走。

  韩译明一顿,随后冷哼一声:“他不来,你就要走?”

  “嗯。”白聿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说是公务我才来的,现在宴请对象不来了,我应该有权利先回家?”

  现在就要回去,是急着再去应付那卑鄙下流的普通男人?是想再收多少打赏,又跟谁去私联?

  他很想当场起身如此反问,只可惜,现在的他还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立场。

  白聿文拿起了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桌上的马瑟兰一口未动,深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平静地像一潭死湖。

  韩译明坐着没动,就在白聿文转身准备离场的一瞬间,他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白聿文一怔,定在原地,垂眼看他。

  韩译明的虎口刚好卡在白聿文小臂最细的地方。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一言不发。

  白聿文见他没说话,便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腕,重新扣好了松开的袖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一丝畏惧和犹疑。

  五秒后,白聿文披上了外套,走出了前厅。他透过玻璃,看见他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那小车破虽破,起步速度倒很快,没几秒钟就彻底驶出了酒庄,连尾气的影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