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他捏紧拳头,再次用力地敲响。
白聿文家的门没人开,对门倒是轰的一声把门打开了。
“大晚上的发神经啊?!”有人朝他怒吼。
韩译明一惊,回头一看,对门的老大爷穿着裤衩短袖,叉着腰与他对视。
一口气哽在喉头,他勉强道了个歉:“抱歉。”
“你找谁啊?这大半夜的吵死了,整栋楼都睡了你知不知道?!”大爷白了他一眼。
韩译明这才把举起的手放下。
“他开门了我就走。”
那大爷抬眼一扫,嗤了一声:“那你现在就走吧。”
“什么?”他蹙眉。
“这家人不在家啊,你在这等着干嘛?”大爷说着就要关门。
韩译明却一把挡住了门板。
“哎,你这人,私闯民宅我报警了啊!”
“不是,我就想问,他走了?他去哪儿了?”
“我上哪儿知道啊,他下午就拎着行李箱出门了。”大爷推开了韩译明的手,砰的一声,把防盗门甩上了。
韩译明碰了一鼻子灰。
白聿文走了?这大半夜的,这人能去哪儿?!
他很快从楼栋里走了出来,重新坐进了车里。
韩译明拿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个过去。
只是电话不过才响了一声,就传来了机械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今天白天,他不是还跟小高去出外勤了吗?怎么一个下午过去人就不见了?!
韩译明的掌心捂出了一层汗,他向下滑动屏幕,找到小高的号码拨了过去。
已经快到零点,电话响了足足七八声才接通。
对面俨然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清了下嗓子:“哎,晚上好,韩律怎么了?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韩译明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语气:“白聿文去哪儿了?”
“白秘书?”对面一愣,似乎没想到他大半夜打电话来居然是问这个,“白秘书在家吧,这么晚了......”
“他不在家。他不是今天跟你一起出的外勤吗?后来他人去哪儿了?”
“啊?”对面一下沉默了。
过了片刻,小高才似乎想起了什么:“啊,我们下午收工之后,遇到方律了。白秘书还跟他聊了一会儿,可能他俩在一块儿?”
方律,方峻?!
“他们聊什么?”他立刻追问。
“聊什么我还真没听清,不过他们好像说到什么江城分所的事儿了......”
江城分所。韩译明心里莫名一紧。
他很快把电话挂了,打开了手机邮箱,加载图标转了两圈,两封邮件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第一封邮件,那是一封盖了章的调令。
除去所有例行公事的宣读,只留下了一行重点。
——即日起,方峻律师调任江城。
他一口气还没咽下去,就点开了第二封邮件。
那时一条OA系统提醒:您有一条流程已超7天未批,即将超时,请尽快审批。
他打开一看,竟然是白聿文的休假申请。
白聿文什么时候请的假?他怎么完全不知道?这破流程挂了七天才提醒他?!
韩译明点进详情一看,一瞬间愣住。
流程走到他这里的时间,刚好在一周之前,那天他的旧手机被砸了个四分五裂。
而白聿文休假理由的那一行,只写了三个字:去江城。
操!
作者有话说:
好了好了,这下又坏了。
第45章 求你
韩译明坐在车里,盯着那两封邮件看了许久。
白聿文请了整整十五天假,几乎把他今年所有的假期余额通通清空了。韩译明克制自己不去猜测这长假背后的用意。
休假是吧,行,给你时间休假。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踩下油门,车从外环小区里径直开走。前面就是高架,沿着这条路一直开,便可以回到他的市区公寓。
但他的心跳却迟迟没有放缓。饥饿、焦躁和一种找不到来由的失落,像几条深渊巨蟒将他死死捆住,绑得他喘不过气来。
夜越来越深,高架入口就在眼前,他忽然掉转车头,猛地加速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开进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已经过了物业的值班点,地下车库一片漆黑。写字楼的前厅也上了锁,韩译明直接从一侧的观光电梯上了楼。
所有灯光都熄灭了,整个楼层黑得瘆人。韩译明三步并两步,穿过一片格子间,推开了自己那间办公室的玻璃门。
啪的一声,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顶灯,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不过看了一眼,他手背就瞬间攥紧。
白聿文的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色帆布袋不见了,那支细长管的小瓷瓶也不见了,甚至连他惯常都会用的笔记本和黑色钢笔也无影无踪。整张桌面清理得过分干净,好像根本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难怪前段日子,他跟自己明明闹得如此难堪,却依旧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上着班,原来早就找好退路了。
他跟方峻是老相识,又是同乡,他们早早就有来往。现在方峻去了江城当上了土皇帝,要把白聿文带走简直轻而易举。
什么狗屁休假申请,纯粹是此地无银。等方峻帮他安排好江城的一切,恐怕他就再也不会回北市。
诚如方峻所言,江城房价低环境好,白聿文何苦再跟他纠缠,当什么狗屁秘书,哪怕他回来真从授薪做起,日子也会比现在好上百倍。
这计划真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唯独他这个蠢货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过,白聿文你就真的一刻都等不了吗?你不是最怕扣工资的吗?怎么流程还没批完就急匆匆地要走?
江城到底有什么好事在等着你?!
落地窗外,繁华的CBD高楼变成了空荡荡的钢铁盒子。韩译明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他努力压制胸腔中翻涌的情绪,但所有的推理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
他闭眼,深呼吸,转身,睁眼。
砰!他用力地推开了玻璃门。
-
两个小时后,韩译明赶上了最早一班飞往江城的飞机。
飞机滑行出轨道,直冲云霄,很快进入了平流层。
红眼航班里只有他一个人醒着,他唰地把遮光板拉开,空乘刚好路过。
“先生是有什么需要的吗?红酒还是啤酒?”
韩译明摆手拒绝。
“好的,那麻烦您把遮光板拉上哦,不要影响其他乘客休息。”空乘朝他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韩译明沉默了两秒,只能把遮光板再次拉上。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分明很短,但他痛恨自己的神经元过度活跃,竟然一分钟都没睡着。
天刚蒙蒙亮,飞机总算落地江城机场。
江城今日阴天,低空云层厚重,没有日出。韩译明只带着一个手提包就匆匆赶来,他穿过廊桥,走到了国内到达口。
不过五分钟后,他就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白聿文家地址。
白聿文从来没跟自己聊过他在江城的过往,他连他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到达口人来人往,五分钟后,韩译明打开了X的主页。他记得他传过一张江城的街景。他翻动页面,找到了那张照片。
只可惜,那张照片是张大广角,要想找到具体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白聿文在不在那附近还未可知。
他被人群推出了到达口,一路走到了出租车上车点。
韩译明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重新拿出手机,重新登录上小号。他点开X的头像,顺着聊天记录不停向上翻动。
终于,他找到了。
当时他在雪城给X寄浴衣时,白聿文给他发过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江城的老式花园小区。
韩译明一步不停,抬手就招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报给了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