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杏(74)

2026-06-13

  韩译明一愣,这句话过分熟悉。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分明是上次他在这间套房里说过的话。

  操,白聿文在讽刺他。

  真是记仇。

  但今时今日,人为刀俎,韩译明只能按照他的剧本,顺着他说:“我不会拍照的,你帮我松开。”

  白聿文很快伸过手来,绕在他脑后,拨弄了两下那漂亮的结,韩译明以为他大发善心,嘴角难以自抑地扬起,看来他还是心软了。

  他正准备迎接光亮,享受两个人的坦诚相见。那双手却倏地将结再次勒紧,直接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喂!”韩译明有些急了。

  面前的人依旧不作声,甚至又与他拉开了距离。

  眼睛被蒙上,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感。韩译明甚至听到了窗外隐约的风声,但这套房里的空气却极其安静,连一丝布料的摩擦声都没有。

  “白聿文。”他叫他的名字,片刻后却只换来一个轻声的“嗯?”

  一片黑暗中,他垂下眼睛,混乱的记忆瞬间卷进了他的脑袋。

  韩译明抿着嘴,半晌后他决定反制,他佯装淡定开了口:“按照流程,你现在应该过来摸我的脖子。”

  至少上一次,他是这么安抚蒙眼的白聿文的。你不是想演吗?那我们就按照蓝本完完整整地演完。

  对面瞬间传来一声轻笑:“你搞付费点播啊?那得加钱。”

  白聿文不买账。

  韩译明被他磨得有些焦躁,眼睛被蒙上的感觉属实不好受,而此时他又没有合适的立场摘下这眼罩。

  白聿文如果生气了,恐怕他会被直接丢出这间房。这大晚上的赶过来,竹篮打水,得不偿失。

  韩译明的手掌抵着沙发皮面,手背的青筋鼓了又鼓,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你至少离我近一点。”

  而后,他又顺手拍了拍沙发的皮面:“这里很空。”

  这次,白聿文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现在还觉得我是陌生人吗?”

  韩译明反应过来,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但此时自主活动受限,他只能暂且低眉顺眼地回答:“不是。”

  “哦?那我是什么人?”白聿文故意问。

  韩译明定了大约五秒,才缓缓开口。

  “......白聿文。”

  “错。”白聿文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强硬。

  韩译明又顿了三秒,再次回答:“X。”

  “再错。”

  韩译明不懂他想听到什么答案,喉结连着滚动了两下,依旧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而白聿文,此刻正抱着胳膊坐在对面的那张沙发上,正如上次韩译明的姿态。

  窗帘留了一道缝隙,窗外天色已暗。今天天气不错,月亮高悬,月光透过那条缝隙淌了进来,隐隐勾勒出韩译明有些紧绷的侧影。

  白聿文特意没有开顶灯。偌大的套房客厅里,他只拉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

  那暖黄的灯光打在韩译明的身后,笼罩着他的躯体,打眼一看,他小臂上的青筋虬结,微微凸起。

  “想不出答案就别想了。”白聿文终于再次出声。

  韩译明这次找到了声源的方向,就在自己正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旋即抬起手想抓住他,却再次抓了个空。他深呼吸,但胸口仍是气结。

  然而不过两秒后,身下的沙发皮面微微下陷,很快,身边多了个柔软的热源。

  白聿文坐过来了。热源越靠越近,直到皮肤紧贴着皮肤。

  白聿文大约是侧着身体,一条腿架在了沙发上,他微微前倾身体,胸膛几乎紧贴着韩译明的上臂。

  韩译明的手臂有一瞬的紧绷。

  而后,那只修长的手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向上攀爬,爬过他的腰侧,又经过他的肩胛骨,在这里停留了两秒之后,又来到了肩头。

  韩译明的肩膀很宽,刚好够他双手揽住。只是这次双手没有停留很久,顺着颈窝摸上了他的脖颈,指腹按压着他蓬勃的颈动脉。

  韩译明梦里的那条白蛇再次浮现到了眼前,冰冷的鳞片,但极度柔软的骨骼,沿着他的皮肤,凉飕飕地缠上他的躯体。

  他微微晃了下头,试图将那画面驱赶,但显然这是徒劳。他只能用手死死按住沙发皮面,以维持身体的平衡。

  白聿文的食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脉搏:“为什么跳这么快?”

  “你明知故问。”韩译明微微仰起脸来,低声回答。

  话音刚落,他一个斜跨坐上了韩译明的大腿,沙发被压得下陷了一寸。

  刹那间,白聿文的两只手都环上了他的脖颈,脑袋钻进了他的颈窝。他的呼吸声极近,热流在两人之间打转。

  韩译明一怔,喉结不自主地滚动。

  白聿文你蹬鼻子上脸,你得寸进尺。他想。如果此刻他没有被蒙住眼睛,如果白聿文再露出点破绽,他恐怕早就把面前的人拆吞入腹。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白聿文在他耳侧再次开口:“那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你要听真话吗?”韩译明侧过脸,嘴唇刚好蹭到他的发丝。

  “嗯?”白聿文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想把你的手铐起来,压到沙发上——唔——”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双手死死捂住。

  白聿文的手掌很热,就那么压在他的嘴唇上,仔细闻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

  五秒之后,白聿文才松开了手。

  “你大晚上的约我过来,是想闷死我?”韩译明被打断了发言,隐隐有些不忿。

  “未经允许,乱说话。”白聿文敲打他。

  “那你总不能让我白来。”韩译明反制回去。

  “你什么意思?”

  他正色道:“上次在这里,你摸了我的鼻梁。”

  倒是有这么回事,白聿文歪着脸问:“所以?”

  韩译明立刻清了下嗓子:“所以,以示公平,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他反问。

  “摸你的机会。”韩译明大言不惭。

  白聿文立刻抵住了他的胸口,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接话:“可以。”

  韩译明瞬间抬起手来,顺着他的身体,搂住了他的腰,那手掌俨然就要往下滑动。

  但下一秒,他的手却被白聿文一把攥住。

  “我让你动了吗?”

  “你刚不是说可以?!”

  “上次你让我摸了鼻梁,以示公平,这次给你的机会,你也只能摸一个地方。”

  韩译明再次气结。他一口气叹完,很快又重整旗鼓。一个地方是吧?他心里已然做好了选择。

  但白聿文动地更快,一下看穿了他的想法,举起的他的右手来。

  “我摸的是脸,你也只能摸脖子以上的部位。”

  韩译明的右手就那么被悬在空中,他一下攥紧了手背。

  韩译明的本能告诉他,他恨不得现在就堵上这张能言善辩的嘴,让他无话可说。

  但今天的游戏规则是对方制定的,他想要玩下去必然不能掀掉牌桌。他压制住自己的焦躁,缓了大约半分钟。

  而后,如对方所说,韩译明重新抬起右手,估量了一下高度,摸到了白聿文的脸。

  再之后,他的拇指沿着他的脸颊一路下移,最后,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

  白聿文大约是微微张着嘴,下唇格外得饱满。韩译明那有些粗糙的拇指指腹压了上去,随后,像是描摹艺术品一般,从左到右,一毫米一毫米地缓缓摩挲过去。

  就在此时,白聿文下意识地想咬住自己的下唇,但那牙尖却直接磨上了韩译明的指腹。

  两人之间瞬间陷入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韩译明的嗓子直发紧,连喉结都卡住无法滚动。他玩够了这种猜谜游戏,肖想已久的男人就坐在他身上,他却不能逾矩,这让他感到煎熬。

  他的手指仍在白聿文的下唇上摩挲。他说只能碰一个地方,又没说用什么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