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里,像沈序这样有钱的人,一般都是有秘书或者专门的理财人帮他打理公司跟家产,他自己在家享福就是了,结果沈序对于上班的热情不亚于海绵宝宝,几乎全是亲力亲为。
“我这是正规公司,老总请假和职员同流程,”沈序的目光落在他后颈的纱布上,“昨晚好像咬得有点厉害了,我没控制住,要不要再让医生看看你的情况。”
“不要。”
他现在这狼狈样不想让除了沈序以外的其他人看见,而且家庭医生早就知道他是个beta,要是被他发现易感期,指不定怎么揣测他跟沈序又玩了什么花式,他可没有什么暴露癖。
“真的不要?可……”
“真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除了有点疼没什么难受的。”
沈序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尊重了程也的想法,“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千万别忍着。”
“嗯。”
他才不会忍着呢,沈序请的家庭私人医生价格昂贵,有时候一个月都没用到他,还是得照常付他工资,这钱给的,看着程也都眼红。
沈序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好吃饭,粥要喝完。”沈序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托盘,“身体不舒服就直接叫医生,别硬撑。”
程也闷闷地“嗯”了一声,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熬得很烂,快要煮化掉的米粒几乎不用嚼。
沈序看着他乖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满意不少,想着该走了,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人都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了下来,转头警告道:
“还有,程也。”
程也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别又趁我不在,偷偷往会所跑。”沈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次我心软,没为难你直接给了标记。下次再让我发现……”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幽怨地看着程也:“你就不一定这么轻松了。”
又是“不一定”。
程也捏着勺子的手收紧。沈序的威胁总是这样,只给一个模糊的、充满想象空间的“不一定”,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比直接说“打断你的腿”更折磨人。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心里忽然有点委屈,他昨天才上了一天班,按理说他再上两天才能拿钱,今天和明天不去,昨天等于白忙活一场。
越想越亏,越想越气。
程也耸了耸鼻子,突然脑子一热,抬起头看着沈序,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那……我大后天再改,先让我上两天行不行?”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序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眼底那点刚浮现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步步走回床边,“你说什么?”沈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当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废话吗?”
程也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床头,退无可退。他硬着头皮,小声辩解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他三天才结工资,不上那两天,我这一天等于白上了,提成也没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沈序的眼神越来越冷。
为了那么点钱跟自己玩阳奉阴违那一套,甚至易感期还非要再卖两天酒?他这时候才意识到程也年纪不大,正是爱作死的时候。
他一只手撑在程也身侧的床头上,将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程也,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程也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沈序伸出另一只手,捏住程也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昨天在会所打架,进派出所,医药费、赔偿金加起来,够你在那地方卖多少瓶酒了?”沈序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倒是不心疼那点钱,你应该知道我在意什么。”
程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沈序说得哑口无言。确实,昨天那点提成,估计连赔偿金的零头都不够。
“我……”程也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
“闭嘴。”沈序打断他,眼神危险地眯起,“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谁才是给你兜底的人。”
他松开捏着程也下巴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既然你这么想工作,过两天,来秘书部给我当秘书。”
程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我当秘书。”沈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底薪加奖金,比你在会所稳定。”
程也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给沈序当秘书?
但他还是有些警惕,狐疑地看着沈序:“……是正经秘书吗?”
沈序闻言,挑了挑眉,似乎被他的问题逗乐了:“怎么,在你眼里,我开的公司不正经?”
“倒也不是”程也连忙摆手,“我是说……工作内容,正经吗?”
沈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安排行程。你觉得不正经?”
程也想了想,好像确实挺正经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给他安排这么个轻松又赚钱的工作?这里面肯定有诈。
“真的?”程也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沈序走到门口,这次真的准备走了,“等你易感期好了随时可以来上班,而且秘书部基本都是beta,你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程也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而且我给你的工资绝对不会比你在会所的工资低,所以别想三想四的了,先度过这几天的易感期。”
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程也一个人。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半碗粥,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点不真实。
沈序要让他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人去公司当秘书?
他为了赚快钱,没在正经公司上过班,对秘书这份工作的认识还停在五颜六色广告界面的“霸道总裁爱上美丽秘书”的颜色小说上。
真正经吗,他想。
程也摸了摸后颈还在隐隐作痛的腺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沈序还说给他当秘书的话,给的钱比会所多,什么正经工作比会所卖酒赚的还多啊?该不会是想在办公室里……他吧?
程也越想越不对劲,脸色也难看起来。
而沈序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让他当秘书,可以把人放在眼前头能看得见,程也就算是想搞点什么小动作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
他还是太高估了程也的文化程度,不知道此人已经往“办公室恋情”的方向越想越歪了。
比起还没有确定的“办公室恋情”,还剩下两天的易感期让程也更加头疼。
他记得沈序说过,这药效是三天。
昨晚只是第一天。
那今晚……和明晚呢?
要是都按照昨天那么狠地标记的话,腺体都要被咬成磨牙棒了,到时候他不想叫医生都难。
除了被标记以为溺爱,还有什么方式能让他安稳度过易感期呢?程也正头疼着,旁边的手机开始响了。
屏幕上显示“姜尚恩”的名字。
一按下接通键,对面照常先大叫一声,吵得程也耳朵疼。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怎么不回人家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程也这才打开消息,发现跟姜尚恩的聊天框已经99+了,“我这才刚醒,没看手机。我没事啊,你不用担心,他想打过我还得在等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