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已经穿好了睡袍,正端着一杯温水站在浴室门口等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点了吗?”沈序把水杯递过去。
“嗯,好多了,可能是吃得太急又太油了。”程也接过水杯,低着头小口喝着,不敢看沈序的眼睛。
沈序“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伸手,温热的手掌覆上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身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下次别吃那么多。”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沈序显然也没了兴致。他看了一眼程也泛红的后颈,上面新鲜的牙印叠着旧的,看着确实有些触目惊心。刚才那一下,他承认自己没控制好力道。
“睡吧。”沈序收回手,转身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程也。
程也看着沈序沉默的背影,心里那指甲盖大小的良心忽然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功利了,于是磨磨蹭蹭地爬上床,挨着沈序躺下,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序的胳膊。
“沈序?”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沈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
“你要睡了吗?”
“嗯。”
“你睡得好早。”程也没话找话。
沈序没吭声,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点。
早?哪里早,折腾到现在都快半夜凌晨了还早呢。
程也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这次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迟疑:“你……你给我的工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别人会不会多想?”
沈序终于转过身,“那我给你一个月两千。”
“那不行!”程也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刚才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跟我又没关系。”
“嗯。”沈序又重新转回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睡吧。”
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序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着程也毫无防备的睡颜,用手指虚虚地拨了一下程也轻颤的睫毛。
他觉得很奇怪,虽然今天的程也也很主动,但是给人的感觉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程也整个人就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熟虾子一样,今天明显不是昨天的状态。
而且自己从刚才就开始释放的信息素他也毫无反应,不像是在易感期里一样。
到底为什么呢?
沈序一边想着一边拨着程也的睫毛,没收住劲,一下子戳在程也眼皮子上,把人给戳醒了。
眼上一疼的程也扭着眉头,在黑暗里睁开眼看到沈序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差点吓死。
“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戳人眼珠子……”
“程也,你是不是偷用抑制剂了?”
沈序问得突然,原本还睡眼惺忪、脑子混沌的程也,一听到“抑制剂”这三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明明藏起来了。
程也一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心虚和惊慌让他选择了最笨的方法——一问三不知,装傻又充愣。
“我不知道你说得什么……” 程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更是紧紧闭着,还故意往里缩了缩,试图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我好困,我要睡了……”
沈序哪里肯让他蒙混过关。他直接上手,拇指和食指撑开程也一边的眼皮,强迫那双因为心虚而四处乱瞟的眼睛看向自己。
黑暗中,沈序的眼神锐利得惊人。
沈序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用抑制剂了?”
眼皮被强行撑开,程也避无可避,只能对上沈序的视线。他心跳如擂鼓,但嘴上依旧不肯松口,“什么抑制剂?我不知道。”
“别装傻。”沈序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知道抑制剂是什么东西。上次在车里,我给你口喷的时候,你还问过我是不是抑制剂。”
那是沈序发现他抽烟的时候……
程也心里暗骂沈序记性太好,面上却依旧强撑着,“我要是真知道抑制剂长什么样,也不至于把口喷认成它啊!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他打定主意,无论沈序怎么问都一口咬死自己不认识、没用过。反正沈序没有证据,只要他死不承认,沈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沈序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模样,眼神愈发深沉。他知道程也嘴硬,但没想到能硬到这种程度。
他松开了撑着程也眼皮的手,身体往后撤开一些距离,目光却依旧锁定着程也。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程也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沈序紧接着又说:“但如果你有,你最好藏严实了,别让我找出来。”
赤裸裸的威胁让程也的心又提了起来。
程也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真没有!我发誓!要是有的话……”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想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毒誓”,“要是有的话你就*死.我!行了吧!”
沈序显然没料到他会发这种“毒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选择不再追问这件事。
并重新躺了回去,还让程也听话去睡觉。
但程也现在哪里还睡得着?他背对着沈序,眼睛瞪得溜圆,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恨不得现在就把家里的抑制剂扔出去。
他心想家里不能再放了,趁早处理了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沈序照常去公司。程也听着车声远去,确认人走远了,立刻从床上起身,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支的抑制剂翻了出来,用了一针后剩下地都揣进衣服兜里。
他不敢直接扔在家里的垃圾桶里,怕被沈序发现,也没敢在附近扔,特意跑了三个路口,找了个离别墅区很远的、人来人往的大型公共垃圾桶,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才飞快地把那几支抑制剂连同包装盒一起,扔进了标着“其他垃圾”的桶里。
做完这一切,程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他往回走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太紧张了。
别墅那么大,房间那么多,藏东西的地方海了去了。沈序就算真起疑心要搜,一点点翻找的话,没个小半个月也搜不完,而且沈序那么忙,怎么可能有那个闲工夫?
这么一想,程也心里又踏实了不少,甚至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往家走,路上盘算着等这最后一天易感期彻底过去,他去沈序公司当助理时,怎么跟别人相处。
原本他以为只要贴在沈序身边就行了,结果沈序说正经大公司都是有秘书处的。
一想到未来还需要跟同事打好关系,程也就觉得头大,毕竟他刚把会所的同事锤进了医院,那人至今没出院。
第23章 你xp有点怪
正在路口等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程也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姜尚恩”的名字。他左右看了看,走到路边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 程也问。
“没事,就是问问你现在怎么样了,”姜尚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关心和八卦,“这是易感期第几天?还扛得住吗?”
“挺好,还活着呢,今天是最后一天。” 程也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回答,“我刚把抑制剂给扔了,都不敢往家里的垃圾桶放,就害怕被沈序看见。”
姜尚恩在另一边“噗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哟,这会子不天天把‘离婚’挂嘴边了?我看你这是要变成彻头彻尾的‘夫管严’了啊。”
“去你的,什么夫管严。” 程也啐了一口,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恼意,“谁手里攥着钱,谁自然就说了算呗。还有,离婚这事以后在家里、尤其是打电话的时候,可千万别提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万一被沈序听见,他又该多想了,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