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卖乖!”程也不服气地爬起来,“我说真的,我真会老实工作的。”
他掰着沈序肩膀,非要让沈序去看他眼里的透露出来的决心。
沈序眨着眼睛,跟他对视了一会,捧着他的脸说:“你有点轻微倒睫,但不是很厉害。”
“谁让你看这个了,”程也甩开他的手,“我让你看我眼里的决心!”
沈序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把撑在自己上方的人推了下去,“嗯很有决心,睡吧。”
这么敷衍的态度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而且沈序没有事后烟的习惯,反倒是程也嘴巴痒了,想到窗台边上抽根烟。
但程也在屋里扒拉半天,别说烟了,上次的雪茄也不见了,只有沈序给他买来戒烟的糖。
结果他刚撕开糖纸,沈序的声音就幽幽地传了过来,“晚上不准吃糖。”
那我白天也没想抽烟啊……
程也觉得很无语,但是又不敢顶嘴,连糖带纸全扔垃圾桶里去了,又跑到厨房里喝了两大杯凉水才老实躺了回去。
自从两个人结婚,沈序一向准时准点的健康生活作息都被程也打乱了。因为程也之前过得是黑白颠倒的生活,哪怕辞职了也喜欢熬夜,主打一个晚上不睡,白天不醒,每天睁眼第一顿饭就是和沈序吃的午饭。
沈序也不是没有试图掰正他的作息,但是完全不成功,毕竟两个人经常纠缠到半夜,那个时间就不早了,那时候沈序再说早点睡听起来像是找茬的。
沈序出门前叫了叫程也,但是没把人叫起来,照常上班走了。程也依旧钻在被子里闭着眼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姜尚恩”的名字。程也闭着眼随手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咒骂。
“呜呜呜……程也!我#他*的王八蛋!狗*养的杂种!他跑了!他真跑了!!!”
程也被这哭声吓得也不困了,一下精神起来,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姜尚恩虽然爱哭,但哭得这么惨,这么愤怒,还是头一回。
“怎么了怎么了?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 程也提高了声音,试图盖过对方的哭声。
姜尚恩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抽泣得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崩溃:“我男人……就那个你说长得贼眉鼠眼的健身教练!他跑了!妈的,他就是个骗子!大骗子!他把整个健身房一关,带着钱跑路了!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发现被拉黑了!这个杀千刀的!他骗了我的钱!还骗了我的感情!王八蛋不得好死!!!”
果然。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但听到姜尚恩亲口证实,还是觉得一阵火大。
那个alpha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满眼算计,姜尚恩这个恋爱脑就是他算计的最佳对象。
但恋爱脑就是恋爱脑,程也怎么阻止也没用,姜尚恩就是非谈不可。
“你先别哭了,”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虽然他心里也气得想骂人,“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姜尚恩的哭声渐渐止住了,但背景音却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有人在讨价还价。
“再便宜点呗,老板,你这个看着挺旧的了,都有划痕了……”
“哪里旧了?买新的你来二手市场干什么?我这是正经使用痕迹,功能完好!不能再低了!”
程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姜尚恩?” 他提高声音,“你在哪?到底在干什么?”
姜尚恩似乎这才想起电话还通着,声音远了点,又近了,“我在……呃,我在淘货的二手市场这边。妈的,他人跑了,但是健身房里的东西还在啊!总不能便宜了房东吧?我撬锁抢了点还能卖钱的东西出来。”
“姜尚恩!” 程也气得吼了出来,“你疯了吧?!那是你能随便撬锁进去拿的吗?那是非法入室偷窃!你赶紧给我住手!把东西放回去!”
“放回去?凭什么!” 姜尚恩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和不服气,“那里面还有我买的私教课钱没上完呢!还有我给他转的钱!我拿点东西抵债怎么了?再说了,现在不拿,等着别人来拿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干!这是犯法的!赶紧的,告诉我你在哪个二手市场,原地别动,我过来找你!” 程也头都大了,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一边对着手机吼。
“我在城南旧货市场这边,就那个最大的二手市场……” 姜尚恩报了个地址,然后继续跟买家讨价还价。
等程也心急火燎地赶到城南旧货市场,在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摊位和人群中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卖二手健身器材的摊位前看到了姜尚恩。
姜尚恩眼睛又红又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正跟摊主为货品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我朋友来了!” 姜尚恩回头看到了程也,像是找到了撑腰的,声音都大了些,对摊主说,“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算了,我没空跟你磨叽,我去找别人!”
那摊主连忙改口:“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价!扫码吧!”
姜尚恩立刻拿出手机,利落地收了钱。
程也看了看他脚边那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估计还装着其他东西,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拽着姜尚恩的胳膊就往外走。
在程也连珠炮似的教育下,姜尚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耷拉着脑袋,“那……那我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不卖了不行吗。”
程也这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提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准备放回车上,结果他上手一提,差点被闪了腰——那袋子死沉死沉的,根本不是他能轻松提起来的。
“靠,你装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 程也龇牙咧嘴。
姜尚恩抹了把脸,没吭声,默默走过来,弯下腰,双臂一用力,轻松地把那个大袋子扛到了肩上,步伐稳健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那副轻松的样子,跟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车子刚启动,姜尚恩一直强撑着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他把头埋进程也的肩上,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呜呜呜……程也……我是不是特别傻……特别蠢……别人说什么我都信,我把他当宝贝,他把我当提款机。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活了……”
程也被他哭得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轻轻拍着姜尚恩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为那种人渣不值得。男人吗,跑了就跑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底下那么多优质alpha,比他好的多了去了,还怕找不到好的?回头我帮你留意着。”
姜尚恩哭得更大声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alpha了!都是骗子!大骗子!”
程也顺着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他这卷款跑路,涉案金额肯定不小,这已经涉嫌诈骗了,一会儿我陪你去报警,先把案子立上。”
听到“报警”和“解决问题”,姜尚恩的哭声稍微小了点,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通红,抽抽搭搭地问:“报警有用吗?他人都跑了。”
“有用没用,总得试试。不报警,那些钱就真打水漂了。至少立案了,万一以后抓到他呢?”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一些,给姜尚恩一点希望。
然而,等他们赶到健身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健身房的玻璃大门被人砸了稀巴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门框都歪了,里面黑洞洞的。透过破碎的门洞往里看,更是一片狼藉,值钱点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些搬不动或者不值钱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