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满是扫码转账的时代,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要去银行取现金,拿别人都当傻子看呢?
两个人互相埋怨,就是不敢埋怨在场的第三个人,毕竟沈序又是兼职服务生和司机,开车又是开门的,姜尚恩觉得不好意思。
沈序则是觉得凑热闹凑到人家脸上了,也觉得不好意思。
饭后,沈序让司机把姜尚恩送了回去。临走时,姜尚恩抱着那个贵重的大牌包,坐上车潇洒离去。
送走姜尚恩,偌大的别墅客厅里又只剩下程也和沈序两个人。阿姨收拾完厨房也离开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而柔和。
程也刚伸了个懒腰,想回楼上洗澡休息,就被沈序一把拽住了手腕。
一个趔趄,程也跌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沈序也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他半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
“刚才你笑什么?” 沈序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好奇的意味,“那么开心,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也不说吗。”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俩。程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映着暖黄的灯光,显得他的眼神十分深邃。
“这有什么好说的,” 程也笑了笑,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如实说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还挺好玩的。”
“好玩?” 沈序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哪里好玩?”
“家里一个性格,外面一个性格呗。” 程也掰着手指头数,“在外面惜字如金,板着个脸,一副高高在上,谁也别想凑过来的样子。在家里反而……”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沈序,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挺可爱。”
沈序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评价他可爱。
程也继承说道:“说起来线下刚见到你的那时候,我还觉得你挺装的。”
他看着程也一本正经说他装,倒也没生气,反而顺着程也的话问:“为什么会觉得我装?”
“就你上杂志访谈那会儿啊,” 程也说,“就是财经杂志登你照片的时候,年纪轻轻,长得跟明星一样,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新出道的偶像,结果一看介绍,沈氏集团董事长。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肯定特别装,不是明星,怎么那么爱上杂志开访谈,跟那些上了年纪、头发梳得锃亮、满嘴跑火车的老总一个套路。”
沈序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解释道:“那时候公司资金链快断了,急需新的投资。我需要曝光度,需要让潜在的投资人看到我,看到沈氏还有潜力和价值。上杂志,开访谈,对当时的文来说是最省事的途径了。”
程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这也行?你真的靠这个拉到资金了?”
沈序点了点头。
“也是……”
程也想了想,点点头,觉得有道理,那些商务杂志里,全是梳着大背头、一脸褶子、上了年纪的成功大老板。突然杀出来这么一个年纪轻轻、长得盘靓条顺的年轻帅哥老板,确实挺引人注目的。
沈序看着他一脸严肃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程也的脸颊,最后用食指的指腹,故意蹭了蹭程也的下巴,动作随意又亲昵,像是在逗弄小猫一样。
“也是什么?” 沈序追问,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你今天怎么总喜欢话说一半?”
程也被他蹭得下巴有点痒,想躲,又被沈序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他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来刚才酒店里的时候,那个气急败坏的omega骂沈序的话——狐媚子。
那omega好像是这么骂沈序来着。
当时程也听着还有点生气,现在仔细一想,他还挺会骂的,挺贴切。反正狐媚子至少比骂自己的狐狸精好听点。
殊不知沈序心里也正闪过类似的念头。他想起那omega骂程也狐狸精。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在招惹自己。
气氛在两人无声中的对视中悄然升温。
程也的手动了动,覆上沈序还停留在他下巴上的手。他年纪比沈序小一些,手比沈序的小一些,也暖和一些,沈序的手更有骨感,也更凉一些,一到冬天更是冰凉。在大雪飘飘的冬天,他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风衣穿搭,人看着的帅的,手脚冻地跟块冰一样。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程也,身上总有撒不尽的热一样,一年四季,手心也都是热乎的,像个小火球似的。
他看着沈序近在咫尺的脸,柔柔的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程也脑海里莫名其妙飘过“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又不说话了?” 沈序见他走神,在脸上的手指,力道加重了些,从蹭变成了摩挲,指腹轻轻摩挲着程也的下唇,“你不是很能讲话吗?刚刚跟姜尚恩聊了那么多,现在怎么不说了?”
力道越来越重,转换了位置,明目张胆地卡在程也的齿关。
越发暧昧的行为,程也觉得如果自己不阻止,今晚肯定又逃不掉一场“尽忠职守”的“君臣博弈”之战。
“今晚算了吧,昨天也做过了。” 程也偏了偏头,躲开沈序的手指,声音有点含糊,带着疲惫和敷衍,“而且揍人揍得有点累,本来是想早点休息的,你非把我扔沙发上。”
“我知道。” 沈序也随口应道,语气同样敷衍,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下一秒,沈序原本摩挲他嘴唇的手指,忽然往上一抬,卡在了齿关之间。
程也:“!”
他下意识想闭嘴,但沈序的拇指已经稳稳地卡在那里,让他毫无办法。
他只能微微张着,像是在宠物医院被兽医强行检查牙齿的小狗,看着还有些可怜兮兮的。
程也含糊不清地想骂人,一句“干吗”还没说完整,沈序就已经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下来。
这个吻,攻城略地,加上程也的齿关被沈序的拇指卡着,想躲躲不开,想咬又不敢,只能被动地承受。
两个人像是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一样。
程也的脑子有点发懵,缺氧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他睁着眼,能看到沈序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再次心想那个omega还真没骂错,沈序可不就是个喜欢缠人的狐媚子?
沈序微微抬眼,就对上了程也一直睁着、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整个人也不挣扎,也不躲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任由他予取予求,乖顺得像是换了人一样。
这个认知让沈序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吻吻又温柔了几分。
良久,沈序才缓缓退开,程也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重新充满了空气。他下意识地扫了一下微微发麻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一般。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看在沈序眼里却很是勾人。
“你都不会换气,” 沈序的声音也有些低哑,“感觉要窒息了一样。”
程也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没好气地呛回去:“不会换气怎么了,我又没学过,这种事又不是我想无师自通就能通的。” 他顿了顿,看着沈序同样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忽然起了坏心,讥讽道:“你不是也不会?脸比我的还红。”
两人都刚刚接过吻,本该是旖旎升温的时刻,空气却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明明是已经对彼此内外十分门清的关系,结果却因为一个稍微深.的吻感到害羞。
确实有点好笑。
半晌,程也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翻了个身,从被沈序半圈住的姿势变成平躺在沙发上,然后抬手,拍了拍沈序。
“诶,” 程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又侧过头看向沈序,脸上带着坏笑,“我想起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他挑了挑眉:“什么笑话?”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太子外出打猎,意外捡到了一只九尾狐,两人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 程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你猜猜看,他们俩在一起,谁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