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寒本能的抽动了两下鼻子,像一只贪恋主人气味的小狗。
第五江臧拉开衣柜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件可以么。”
他手里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深色衬衫,即便药蹭上去了也看不太明显。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罗敏在杜若寒搬进来的那天早上就提前准备好了的,全部都是新的。
杜若寒没有从这个衣柜里拿过衣服,除了男人拿走的那件,衣柜里仍旧是满的没有空隙。
大抵是不好意思穿,还是从本质上就觉得这些东西不属于自己。
没有等到回应,第五江臧将衣柜合上。
杜若寒正犹豫着,却见男人已经转过身,神情不容拒绝的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他。
杜若寒到嘴的话只能又咽了回去,改成一句十分客气的谢谢。
“同样的话一定要说第二遍么。”
杜若寒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江先生。
第五江臧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神情也显得十分淡漠。
杜若寒竟觉得他有些不高兴,但也有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问说一句谢谢有什么不对,只是对于江先生提出来的要求无条件的答应。
于是第五江臧按耐住心里的那一点异样,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
“不难受么。”
杜若寒躲在被子后面正要将衬衫往脖子上套,刚刚伸进去一个头,便听见江先生说的话。
他将脑袋从衣服里伸了出来,再伸出被子一点,正好能看见江先生的脸,表情疑惑的问:
“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目光却很明显的垂落在他佩戴着忘记摘下来的抑制环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杜若寒心跳猛地漏跳了半拍,那种火辣辣的羞耻感控制不住的从面颊一路窜到耳后,直至脖颈后面的一片也是毛孔颤栗着的。
但偏偏男人的目光不带丝毫的色欲,冷淡的像是看某件物品。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对杜若寒说谎,神色冷静:
“解了吧,我闻不见你信息素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谁想要占老婆便宜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呀
第17章
“解了吧,我闻不见你信息素的味道。”
听见这话的杜若寒有一瞬的愣怔。
即便他知晓江先生极有可能和他一样,是一位腺体有残缺的alpha。
但当男人如此平静的将真相说出来时,杜若寒仍旧觉得这样做未免对于江先生而言,过于残忍。
即便是他这样普通的人,在腺体坏损之后也遭遇了许多难堪而憋屈的经历。
更何况是身在更有权有势人家里的江先生,如果自身不能托寄于整个家族长辈的厚望,那么江先生本身也是痛苦并压抑着的吧。
更何况他是个很好的人,却不得不按照爷爷的想法,学着去接受一个同样腺体残缺的omega。
杜若寒心里有些难过,不过并不是为了自己。
于是在下一秒,他没有什么犹豫的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白皙而脆弱的脖颈上。
黑色的抑制环发出清晰的一声“滴滴”,落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尤为刺耳。
第五江臧看着那指纹解锁成功的抑制环,顺着少年的手从脖子上跌落,在柔软的被子上砸出一个凹下去的痕迹。
少年便有些难为情的红着脸偏过头去,露出一截十分漂亮的脖颈,连带着那发育并不完全的腺体一起,彻底暴露在男人的眼下。
而他无比乖顺的模样,迫使某些不该催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攀登到了顶峰。
男人垂下眼睑,目光直白而不遮掩的盯着少年脖子上那小小的、白嫩的腺体。
和其他正常的omega不太相同,杜若寒的腺体只有半个硬币大小,形状不规则且向外拱起的凸出一些。
模样却莫名的讨喜,催生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含在嘴里慢慢吸允的邪想。
颜色却是漂亮至极的淡粉色,第五江臧没有目的的想,大抵是因为发着烧的缘故。
那小小的腺体向外肿胀的厉害,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后,那些原本被抑制环吸收掉的浓郁信息素一股脑的钻进了男人的肌肤里,并勾缠着他的E级素,释放出更为惊人的热量。
而第五江臧几乎是在这满怀香气逼人的芍药花香中,被迫关闭了对外接受信息素的能力。
片刻之后,身体里躁动的E级素逐渐平稳下来,第五江臧听见杜若寒声音很小的询问:
“江先生,你这种情况……是天生的么?”
第五江臧神情微顿,对于无心引起的误会他并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想法。
“嗯,天生的。”本质上他也确实没有说谎。
杜若寒将衣服穿好,从床上下来站在第五江臧的面前,肥胖的衬衫让眼前的人儿变得娇小。
只是一张小脸还是很红,眼睛倒是睁的挺大,亮晶晶的很有神。
第五江臧想出去叫医生,但眼前的小朋友明显还有其他话要说,第五江臧便稍稍停顿了一下。
“那你……”杜若寒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的攥了一下衣角,“没有信息素的话,平时会不会很难受呢?比如……”
大抵是觉得涉及到的问题过于私密,问出口的话就实在是不礼貌,杜若寒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面前的江先生。
男人神色如常,十分淡然的将他想问却没问出来的话说完。
“会难受,不过我没有易感期。”
enigma确实没有易感期,但他们的E级素发生暴乱的频率往往没有特定的规律和时间。
一旦触发E级素失控报警器,就会第一时间被E能控制中心的执行人员带走,封禁隔离。
而enigma承受E级素暴乱所产生的能量,每一次都比一名A?级alpha在易感期所产生的二十倍还多。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随时会在E能控制中心的红房子里,因压制不住E级素的流窜而暴毙身亡。
第五江臧身为E能控制中心最高执令,更是亲眼目睹过不下数十起这样暴毙而亡的案例。
尽管他有着远超常人的至高权利与身份,日常生活并不会被E能中心所监控,但也从未觉得自己能逃脱或是幸免于难。
小朋友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远远不是一句“会难受”那般轻描淡写可以带过的,但在这一刻,第五江臧觉得自己也确定应该是博得小朋友的同情。
于是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有,那么我会死。”
话音未完全落下的下一秒,他看见小朋友漂亮的眼眸倏然一缩,有种近乎破碎的惊惧。
脸上的潮热快速退去之后,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愣怔,而眼尾摇摇欲坠的湿意却出卖了他内心之中的担心与害怕。
第五江臧微顿在原地,心脏不清不楚的遭受一击。
几乎是第一时间里,他为他开的玩笑话感到片刻的后悔。
但男人表面上神情未变,声音仍旧平稳有力。
“骗你的,别信。”
杜若寒又一愣,像是不太相信,但蹙起的眉却慢慢的松开了。
他抬起的手看上去倒是很想拍一下胸脯,但最终只是拘谨的又落了回去。
“你看到我的腺体了么?”
杜若寒没有等男人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像是被吓到了而流露出一些与平时不相同的性格。
“我也没有易感期,在我很小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腺体就是在那个时候烧坏的。”
“医生说如果要做手术的话,成功的概率其实非常小,杜…我爸爸觉得与其手术失败被挖去腺体,倒不如就这样好好的活着。”
男人安静的听着,对于杜若寒所说的这些,他早已在对方更为全面的调查资料里大致了解过。
杜若寒的腺体早在两岁半的时候就被高烧烧坏了一部分的神经,以至于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腺体的发育一直是残缺不完整的。
六岁那年,杜兆曾带杜若寒去医院看过。
依照当时最好医院的医疗水平,腺体神经的嫁接手术成功的几率非常低,不到百分之二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