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分化报告显示分化成alpha的概率已经从最开始的40%上升为可以定性的75%。
而实验的最终结果,A确实如愿成功分化成了一名alpha,并且信息素等级达到了中上的水平。
自那之后,梵超雄开始秘密生产改良过的G-P529,并将其更名为AG-P530。
而梵氏通过朋友介绍拉拢了一批对该项目感兴趣的财阀,通过钱财收买弄来了大量未分化的小孩投入到AG-P530测试实验当中。
而在这项恐怖实验未被报道出来之前,梵超雄已经借助研发出来的AG-P530成为了亚太盟医学界中最具有影响力的医学博士之一。
直至AG-P530被广泛使用了一段时间后,其诱导分化的成功概率仍旧保持在令人震惊的数字,66.73%。
当然使用过AG-P530却分化失败的那一类小孩,也几乎都被该药物毁掉的很彻底。
杜若寒自己就是个腺体残缺的未成年,在腺体医学研究这一块,他从初中开始就阅读查找过大量的书籍。
试图在这一个又一个的案例中,找到奇迹。
但很遗憾的是,当他对腺体医学了解的越多,心中积累的失望也就越多。
腺体的不可逆以及不可再发育创伤后遗症,一直都是医学史上最难攻克的难题。
而AG-P530,也只是作为一道强效有力的诱导剂来使用。
而AG-P530使用的前提就是腺体功能的完好性,它需要被腺体中所合成的一种名叫功量肽合的信息素所溶解并吸收,从而改变信息素分泌。
也就是说,即便杜若寒有这样一大笔钱从黑市上买到AG-P530 ,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使用它。
AG-P530对于他腺体的作用,却约等于零。
但杜若寒从未想过有一天,杜汀州会比他还要疯狂。
大抵是他分化报告上的概率值并不高,而他又是个事事追求完美和绝对的人。
但……这样行事,未必也太过偏激了些。
杜若寒心情复杂,想了想还是决定向董语越打听一下杜汀州目前的状况。
董语越很快回复他说,杜汀州已经被紧急送去医院了。
但定向诱导剂这玩意儿,滥用的后果不仅仅是导致分化失败那么简单。
董语越开始给他在线举例子,但对于杜若寒来说,其实根本就用不着。
因为杜若寒比他还要清楚,杜汀州会面临着怎样难堪的下场和结果。
分化失败的原因是因为AG-P530在他体内作用,阻碍了成为正常omega的分化。
通俗点来说就是,他拥有一套已经发育成熟属于omega的生殖腔,但信息素却是属于另一个未知的alpha。
他成了彻彻底底不男不女的怪物,即便手术成功,他也会和杜若寒一样,成为一名信息素等级低且性别特征不够明显的omega。
至于手术失败的结果,杜若寒还没有敢去想。
手机在他的手心里握的滚烫,花美琳的电话号码他滑走又翻出来。
反复多次之后,杜若寒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继母的电话。
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家里人出了这样的事,却并没有一个人来学校找他或者告知他。
以至于这样的消息还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
如果他这个时候打去电话,即便是出于好意和关心,对面不仅不会领情,甚至觉得他是故意在嘲笑她们。
想到这,杜若寒放下手机没有再过多纠结。
他让董语越帮他多多关注,一有消息就告诉他。
几天后,杜若寒在英语课上收到了董语越发来的消息。
【算那小子走运哈,手术成功了,不过人嘛,估计不太好喽】
杜若寒紧拧着的眉毛松了开来,快速打过去两个字谢谢。
只要人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他想杜兆和花美琳会照顾好一切的。
当生活再度回归到平静,杜若寒开始越发的习惯现在的生活。
罗敏仍旧对他很是客气,少了几分从前的亲昵,杜若寒没有再试着拉近两人的关系。
他只是按照罗敏想要的那样保持距离,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少了许多。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到访香榭丽舍,杜若寒没有太多的关注。
有些时候罗敏会安排园艺师傅上门修剪植物景观,或是重新种植草坪与花卉。
露天游泳池里的水总是两周换一次,尽管根本没有人会去使用。
杜若寒是个旱鸭子,怕水怕的厉害,江先生已经不会再回到这里,游泳池换水费时费力还费钱。
但杜若寒没有跟罗敏说,毕竟这本就是罗敏存在在这里的意义。
她是这里的管家,管理好别墅上上下下就是她的职责。
至于他,不给江先生惹事不找江先生的麻烦,就已经算很尽责了。
所以当这天夜里,杜若寒习惯性的下楼找东西吃时,别墅忽而照射过来一道刺眼的远光灯。
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呆愣着看见一道挺拔而修长的身影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清晰夺目,却又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那人低垂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很随意的抓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随后他侧过脸来朝杜若寒所在的方向投来一个眼神。
与此同时,那般漆黑的夜在他的身后也演化为寂静蛰伏着的怪物,那般庞大而又无法捕捉,却又紧紧的压迫着人的心脏。
杜若寒几欲屏住呼吸。
这时,驾驶位上很快下来一人,脚步匆匆的想要过来搀扶,却被男人直接甩在身后。
远程灯被关掉,那道身影消失不见,杜若寒在一阵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中等待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杜若寒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但此时再走显然已经来不及。
他想也没想的往冰箱后面躲了躲,在男人即将要看见他的前一秒。
其实他也不确定江先生有没有看见他,毕竟他没有开灯的习惯。
天又这么黑,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一眼能瞧见他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杜若寒这般想着,心脏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瞧见男人穿着一件和平时风格不太相同的花色衬衣,只不过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像蛇的花纹。
进了客厅之后,男人的脚步便倏然放慢了许多,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猎物一般。
他甚至没有抬起头来打量四周的环境,只是径直的走到真皮沙发跟前坐下,肩膀向后倚靠,两条修长的腿自然屈起一些再分开。
显然,这是一个很放松的休息姿势,但杜若寒却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酒味。
他不知道江先生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第五江臧微微眯起眼眸,空气中那点若有若无的芍药香,即便是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也要拼命的往他身上扑。
而那站在冰箱后面一点的小小身影,只是用余光一瞥也能轻易的看见。
少年穿了一件很贴身的睡衣,他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他从家带过来又舍不得扔掉的老物件之一。
尺寸明显有些小了,刚好到腰边一点,贴着他的身子勾勒出一个足够令人遐想的弧度。
而他下半身穿着的短裤却又很宽松,只露出一双笔直而又漂亮的小腿。
至于其他,第五江臧没有再细看,喉咙发痒的想要点上一根烟止止渴。
E能控制局那群老不死的东西,除了灌他酒之外,也玩不出别的花样。
开车的司机是E能控制局新上任的指挥官,他不知道第五江臧已经不回香榭丽舍住很久了,仍旧将他送来了这里。
到底还要藏多久。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酝酿着冰冷的情绪,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之前,小朋友终于肯迈开腿走出那一小片的阴影,来到他的跟前。
杜若寒不太确定他是否是睡着了,毕竟喝了太多的酒,又是在这么晚的点。
他脚步放的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距离男人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下。
对于杜若寒来说,坐下来的江先生仍旧有些高,他看不清他隐藏于黑暗中的脸,甚至看不清他半阖着的眼。
也就不知道在第五江臧眼中的自己,是顶着糅乱而蓬松的发,是紧张着咬白的清淡唇色,是小声轻轻的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