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今天回来的还挺早,就在楼上。”
“不过他好像喝了不少酒,我刚给他煮了醒酒汤,少爷您有空的话,麻烦帮我送上去可以么?”
醉酒后的第五江臧并不好相处,自从杜若寒到了这个家,罗敏就不用再自己去送醒酒汤了。
“好的罗姨。”
“麻烦你了,小心烫。”
罗敏将瓷盅递给杜若寒,又嘱咐道:
“如果先生不想下来吃晚饭也没关系,我晚一些会备点宵夜。”
“要给您准备点么?看您最近辅导同学也挺辛苦的。”
杜若寒笑了笑,“那麻烦罗姨了。”
“好的不客气。”
上了楼,杜若寒才发现第五江臧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怕打扰到先生休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敲门,动作很轻的推开了一些。
等他进去关上门之后才意识到,房间内太静也太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不见眼前的一切景,只能敏感的捕捉到空气中飘散着的极淡的气息。
像是炙阳悄无声息掠过他额前的发,顺着光洁的皮肤,又落在他微亮的眼眸中。
这和杜若寒以往所闻到的每一种信息素味道都不太一样。
他无法形容,只是在嗅到的那一瞬,便像是浸泡在恬静的海洋,令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再靠近。
而这种气息,他只在江先生的身上感受到过。
这种,像是信息素却又比信息素更为上瘾而难以忘记的气息,莫名的令杜若寒感到害怕又陌生。
因为,他忽而察觉,自己常年没有动静只会生病的腺体。
竟在这种气息下慢慢的活了过来。
雀跃着、鼓动着,难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胸腔中,呼之欲出。
第46章
这种气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
杜若寒静静的站在门后深呼吸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太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只是那次感冒发烧之后没多久的某一天,他忽而在第五江臧身上嗅到了这泠冽的炙阳。
分明是冷的、不柔和的,却又紧紧的将他包裹着, 萦绕着。
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处, 浸透过皮肤,渗入未知的更深处。
渐渐的,这种冷忽而在他的体内变得格外炙热,窜动着难以平息。
以至于每一晚两人独处下的散步与下棋, 对于杜若寒来说,都成为了一种甜蜜的酷刑。
他必须极力控制才不会溺死在这温热的暖阳之中, 必须万分克制才能不在男人一个浅淡的眼神中软下了身体。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他的腺体又奇迹般的再次发育了么?
想到这,杜若寒情不自禁的在黑暗中微微的颤栗。
可是……这也好像不太对……
他明明记得Enigma的信息素是无法被捕获的, 无论是信息素再高的alpha还是omega都不行。
更何况这几天他也有去燕临图书馆查阅相关的资料, 可偌大的图书库里竟对enigma的在册记录寥寥无几。
想到这,杜若寒已经站的有些头晕。
醉酒之后, 空气中属于男人的信息素不知收敛,肆意逗弄着试图闯入这里的人儿。
他细细吞咽一口, 极力的想要保持清醒。
然而握着托盘细长的手指,却泛着用力过后的冷白。
杜若寒几乎是颤抖着身子格外小心的走到茶几跟前,他刚要将托盘落下的刹那。
那因无人管控从而变得更为放肆的气息,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贴着他光滑的皮肤顺着脊骨一路向下抚摸而过。
在这一瞬, 杜若寒无法克制的瞳孔一颤, 一声细微的呻|吟也险险的被他咬死在口中。
只有瓷器落下时发出了些许的响动。
杜若寒的鼻尖沁了不少汗珠, 也只是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静躺在床上的人是否有转醒的预兆。
好在这点动静并没有吵醒他, 杜若寒这才脱力的坐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等到那阵诡异的感觉消退, 不再心悸如雷,杜若寒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即便是黑暗之中,第五江臧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仍旧清晰可见。
只是睡着之后,褪去了几分冰冷,五官也更显的柔和。
杜若寒静默的看了一会儿,控制不住弯了弯嘴角。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喝了多少的酒,他瞧见男人微微蹙起了眉,像是有几分难受。
杜若寒想了想,还是去洗漱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来。
他动作很轻的擦拭着男人的脸庞,而此时此刻他仿佛身处在炙阳的怀抱当中,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
毛巾只是轻轻的点了点男人高挺的鼻子,杜若寒的视线便落在他那淡色的薄唇之上。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用指尖蹭了蹭,竟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
杜若寒无声的笑了起来,想要再凑近一些,只是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如果爱会使胆怯的人卑微,而在这一刻,他已然随着那不断克制着的理智悄无声息的卑微到了尘埃里。
如果没有现实里的巨大差距,亦或是他能稍稍勇敢些,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杜若寒无法回答,正如他十几年来如一日般不断验证自己悲观的人生一样,不曾肖想分毫。
只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在这黑暗之中,仍旧奢望寻找所爱之人能够独属于自己的一丁点儿痕迹。
哪怕仅仅只是自己残存的幻觉,也好。
黑暗之下,男人健硕的肌肤仍旧冷白的有几分刺眼,而他修长宽厚的手便恰好落在杜若寒弯着的腰边,看上去温暖极了。
于是青年微微蹲下身子,小脸趴在床侧,额头触碰到一点男人微凉的指尖。
他并不想当一个小偷,偷偷去摸索着索要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亲吻。
他的喜欢是这般普通,配不上这样好的一个人。
杜若寒沉浸在这片刻的恬静之中,竟迷迷糊糊有了一些困意。
直到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脑袋,第五江臧略显暗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寒寒,怎么睡在这里?”
杜若寒这才惊醒般坐起了身子,抬起压皱了些的小脸看了过去。
“先生,你醒了。”
第五江臧“嗯”了一声下了床,伸手将跪坐在地毯上的人儿拉了起来。
“不要睡在地上,很凉。”
杜若寒心里一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道:
“罗姨让我来给您送解酒汤,看您睡着了,我就想在旁边等一等……”
“先生最近是不是很忙?”
杜若寒将桌上还温着的解酒汤端了过来,第五江臧伸手接过,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是控制局里的事,最近算不上很安生。”
男人几乎不会在杜若寒面前有意避开,哪怕是杜若寒自己都觉得不该听的事情。
他点点头“哦”了一声,对于E能控制局他自己本身是很不清楚的了。
如果是男人想说的事,他也很愿意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如果第五江臧不想说,杜若寒也从不过多追问。
几口喝完了解酒汤,第五江臧将瓷蛊放下,目光落在小孩身上竟有些柔和。
“最近学习辛不辛苦?”
杜若寒笑着摇摇头,“不辛苦,不过辅导竹玉渲还是有点辛苦的。”
听到这话,第五江臧微微勾了勾唇。
“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的对么。”
杜若寒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每次被先生夸,都让他有种大人在哄小孩子开心的感觉。
“如果只是C大,应该是没有问题。”
提到报考的学校,第五江臧的神情认真了些,斟酌着开口道:
“前两天我去看过爷爷。”
杜若寒有些意外的眨眨眼,“前两天?前两天我也去看过五爷爷,难道是错开了?”
第五江臧轻点了一下头,“寒寒,爷爷很关心你,提到我要为你安排进预备校的事,他想再问问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