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gma大号小号都想攻我(40)

2026-06-15

  记忆深处,某个被他死死封锁的阴暗角落,被强行撬开。

  他的叔父站在断崖边,手持一把锋利战术小刀,刀背轻轻划过他的脸,最后停留在咽喉处。

  “别怕小晗,你看,远处的风景多好啊。”那个总是对他笑得和蔼可亲的叔父,就是这样站在他身后,那只持刀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刀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脖颈,声音慈祥得让人毛骨悚然:

  “小晗从小这么金贵,叔父怎么可能伤你呢。”

  “拿着,只要你自己动动手,你就能见到你父母了。”

  信息素衰竭症带来的精神混乱意志模糊,蒋晗浑浑噩噩的站在崖边,摇摇欲坠,手颤抖着死活也不敢去接过蒋振业递来的那把刀。

  “废物!”

  一只手猛地一推,失重感瞬间袭来!

  风声以及骨骼碎裂的剧痛久久才让蒋晗恢复了一点意识,睁眼入目只有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和七七八八穿着墨绿色手术衣戴着口罩看不见样貌和表情的医生。

  “信息素衰竭症导致的精神紊乱而失足坠崖……”

  “被发现时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不知道能不能救得过来……”

  蒋晗的瞳孔骤然涣散,挣开钳制着自己的手,“当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凌臣鹤被他突然这一动作吓了一跳,因为躲闪不及,食指被刀尖划破一道小口,鲜血一滴一滴开始渗出。

  不过他顾不上这些,眼看着蒋晗浑身僵硬如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碎发,紧接着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而后又开始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明显的PTSD,还是很严重的级别。

  凌臣鹤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想看他在自己怀里别扭又不得不顺从的样子,直到看见他这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脚将地上的刀踢远,扳过蒋晗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蒋晗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耳边只有刺耳的嗡鸣声,和蒋振业反反复复推他坠崖的一幕幕。

  “别推我……别……别碰我……”

  蒋晗抱着头蹲到地上,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怖的梦魇中无法醒来,只一声一声呢喃,声音破碎的让人心碎。

  凌臣鹤一把抱住他,感觉自己的心也碎得跟饺子馅一样。

  “蒋晗,是我,你别怕!”

  对方还在拼命抗拒自己,男人直接将他抱离地面,强行拖着他让他抵在大理石台面边沿,埋头咬上对方侧颈的腺体。

  凌臣鹤将人紧紧抱着,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人捏碎了一样,他缓缓释放出最大强大的信息素,层层叠叠,却温柔至极的将怀里这个发抖的灵魂包裹起来。

  蒋晗虽然不再挣扎了,但还是有些抗拒,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向来骄傲狂浪如野兽般的男人这次是真的慌了,两手不够抱,情急之下,变化出那条毛茸茸的银白色大尾巴,一把将人包裹缠住。

  猫的尾巴随着他人形态等比例变大,直接缠上蒋晗的腰将他温柔裹住。

  许是那个曾在无数夜晚陪着他安抚着他的感觉唤醒了感官和涣散的意识,蒋晗空洞的眼神终于慢慢聚焦,最终在一片冰蓝色的海里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感觉到怀里的人的变化,凌臣鹤抬起头,把人紧紧扣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蒋晗靠在他怀里喘息着,心脏还在狂跳,但那种濒死的恐惧感终于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无助和疲惫。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蒋晗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却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无息不受控制的坠落,却仍倔强的不想让对方发现,只咬牙道:“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

  “对不起蒋晗,对不起……”

  除了道歉,凌臣鹤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遍一遍对他说着。

  “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抱了他好一会,蒋晗终于是从崩溃的应激反应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被人拉出水面,他轻轻挣脱开抱着他的人,身子因为虚弱有些不稳,脚下踉跄几步,凌臣鹤眼疾手快的去扶住了他。

  “蒋晗……”

  凌臣鹤叫他,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此刻说什么都有些苍白无力。

  祸是他闯的,人是他惹的,已经这样了,道歉的话说了无数遍,那又怎样,预料之外的事还是发生了。

  蒋晗抬了抬手甩开了他,有些狼狈,头也不回的朝卫生间走去。

  深冬的天气,水冰得刺骨。

  还在微微颤抖着的虚弱的人双手撑在卫生间水池前,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持续流着,蒋晗捧了几捧冷水扑在脸上,身体里那种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尾泛着红,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渗出血珠来。

  他抬手擦掉那点血,这时候手机却突兀的响了两声,有信息过来。

  李森:【蒋总,蒋振业那边有动静,明天上午的会要格外小心,他大概率会发难。】

  蒋晗回了个【知道了】,随后把手机又塞回了裤子口袋。

  极轻的电流声划过,卫生间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两下,很快便又恢复正常,蒋晗没太在意,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我可以进来吗?”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说着,已经推门进来了。

  凌臣鹤将一杯温白开水递给蒋晗,蒋晗偏头瞥了他一眼,直起身,接了过来。

  “对不起,我……”

  “不怪你。”蒋晗打断他,“我个人问题。”

  “就像一条导火索,即便不是你做什么,也会因为别的什么事触碰到这条线,以前也有过,不止一次了,你不用往心里去。”蒋晗说着,朝他身后有一下没一下正晃来晃去的毛茸茸大尾巴上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又道:“你的手没事吧。”

  凌臣鹤心疼得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见他把自己这事轻描淡写一笔掠过,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那明明是他自己心底最深的伤啊。

  “没事。”一向嚣张不可一世的男人像被一盆水当头泼下,浇灭了那一身张扬的气焰,慌张收回尾巴,淡淡回了一句。

  看见那尾巴消失的一瞬,蒋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到底又没有开口,只瞥了眼对方手指已然开始凝固的血,转身去身后的柜子里取出小药箱,“处理一下。”说着,捞起对方的手。

  男人低头看着被对方捧起的手,视线又落在蒋晗长长的眼睫和专注的脸上,最后又落回被贴了个卡通创口贴的食指上。

  “好了。”蒋晗说着转身将小药箱放回去,再回过身来时,发现男人正沉沉的看着他。

  “有话要说?”蒋晗不等他开口,出了卫生间,随口说着:“如果还是这事,就别说了。”

  蒋晗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捞过手机看着一些集团内网消息,男人没有缠上来,径直走进厨房。

  从蒋晗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站在灶台前,先是将围裙套在脖子上,背过手去在腰间系紧,紧接着又抬手将长发在脑后随意的缕了下,开始煮起饭来。

  蒋晗眯着眼睛看了三秒,移开了视线。

  二十分钟后,两人对坐在餐桌前。

  “时间有限,怕你饿了,简单煎个三文鱼,蔬菜鸡肉沙拉,清炒时蔬,奶油蘑菇汤,你对付着吃一点吧,明天我早点。”凌臣鹤说着,把餐具推到蒋晗面前,还给他倒了杯热牛奶。

  好一个简单做了点……

  蒋晗抬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浅尝了一口。

  然后浅尝了两口、三口、四五六七口,没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