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你真实的伤情报告,在会上公开宣称蒋总伤及要害,信息素衰竭症全面恶化,已经无法继续履职!”
“他联合了几个老股东,要强行启动危机预案,罢免你的执行总裁职务,由他全面接管蒋氏集团的最高控制权!”
蒋振业这波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
蒋晗在商场上步步为营,蒋振业知道自己玩手段玩不过他,就干脆趁他病要他命。
一旦蒋振业在今天下午的董事会上拿到了那半数以上的票数,蒋晗之前所有的筹谋,包括那个套牢蒋振业的局,都将彻底化为泡影。
蒋晗明显变了脸色,眼底怒意更胜,本想坐直一些说话,结果刚动了动身子,不小心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压抑的嘶了一声。
“躺好!”凌臣鹤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轻轻按回床头靠好,“多大点事啊。”说着,还帮他盖了盖被子。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待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敛去了些散漫,冷静说道:
“要是让蒋振业看见你现在这样,那才是如了他的愿。”
蒋晗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晗,”凌臣鹤坐到床边看向他,目光沉凝,“那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天蒋晗劫后余生在病床上醒来,李森问他要不要根据合约额外付给他报酬,蒋晗说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无需多言,蒋晗给李森递了个眼色,李森恍然“哦!”了一声,点头如捣蒜,拿出平板划拉了两下,递到二人面前。
长发俊美的男人笑了笑,没有再用任何哄小孩的语气,开口坚定掷地有声:“绝对决策权,有这份授权书,我就是你的全权代理人。”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放心,那帮老东西,今天谁也别想从会议室站着走出去。”
说完,男人微微倾身,在蒋晗的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
“走了,森森,带我去公司。”
豪华的VIP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的让蒋晗有些不适应。
空气中那股原本浓郁的木质冷香,随着男人的离开开始一点点变得稀薄。
蒋晗靠在床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得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过去的很多年里,无论面对多大的危机,多狠的算计,他永远都是一个人抗。
他习惯了把所有的痛苦和压力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习惯了做那个冲在最前面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他觉得所有的依赖最终都会变成背叛。
也从来没有这样过,放心的把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命,交给另一个人。
年少时父母走得突然,他一个人守着父母留下的家业,扛起整个集团。
没有人能替他扛,他也不敢让别人替他扛,因为信不过,因为怕被辜负,因为一旦交出去,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不是不相信凌臣鹤,反而因为更相信他而开始患得患失。
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这个男人,会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坚定的站在他身前,告诉他别怕,我替你把天撑起来。
今天这局面有多难蒋晗再清楚不过了,他也想和他一起面对,也想和他并肩而战,可无论怎么想,现在他也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张病床上,被动的等待着宣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蒋晗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打开集团内部的通讯系统,一条一条翻着那些跳出来的消息。
董事会的风向在变,有人在倒戈,有人在观望,有人在沉默,但蒋振业依然没有松口。
信息很多,很乱,他一条一条看过去,一个字都没漏掉。
手机内部系统界面上,董事会议的文字直播一直在滚动着。
【16:45,凌顾问带法务团队介入。】
【17:05,凌顾问出示总裁全权授权书,强行叫停表决,驳回罢免议案,给出蒋副总在开曼群岛洗/钱的资产冻结证明。】
【19:25,天穹科技法务代表突然列席,宣布对蒋氏集团进行无上限资金托底。】
【21:20,经侦队进入会议室。】
内部系统突然卡顿了一瞬,随后无论如何也连接不上了,线上文字直播就此断开。
后面李森发了条消息给他,说蒋振业因涉嫌重大职务侵占被带走调查,三名涉事董事当场签署股份转让协议。
蒋晗重重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按灭放在了一旁。
晚上十点多,护工进来换了两次热水,问他要不要先休息,要不要吃点宵夜,蒋晗只是摇头。
再后来,不知又过了多久,蒋晗就这样靠着床头的软垫睡着了,直到额头上传来温润的触感,一个熟悉的吻将他唤醒。
“我吵醒你了。”
凌晨三点钟,病房里的灯光昏暗,凌臣鹤坐在床边,眉眼间带了些疲惫,但看着他的眼睛依然清亮。
蒋晗安静的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已经醒来,稍顷,才轻声说了句:“你回来了。”
男人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笑了下:“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也不算久,蒋晗孩子似的在心里数了数时间,十几个小时而已,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不是遇到了你。
蒋晗想要撑着床坐直些,凌臣鹤扶着他靠好,随手去拿床头桌上的打包袋,从里面拿出一碗打包好的砂锅粥。
“城西那家砂锅粥,照我煮的应该是差点,你凑合吃,明天我再给你煮。”
二人谁都没提公司的事,蒋晗被他喂着吃了小半碗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你吃了吗?”
男人冲他眯眼笑了笑。
蒋晗把碗递回去,“一起吃。”
男人眼底笑意更浓。
俩人分着一碗粥,你一口我一口,稍顷,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蒋晗看着他。
见他吃差不多了,凌臣鹤将碗筷都放在一边,握着蒋晗的手轻轻摩挲着,“有一件事,我没办妥。”
“你那个叔父,是真能折腾。”男人又叹了口气,“他被带走后丢了几个炮灰出来替他挡/枪,刚才我进门前森森打来电话说,他被放出来了。”
“这刚几个小时,他倒出来了。”
“没事。”蒋晗回握了下他的手,又说了一遍:“没事。”
“不过你放心,”凌臣鹤眼睛亮了亮,“蒋振业那边手底下有几个人的投名状已经递过来了,核心证据链补上了最后几环,该反水的反水,该闭嘴的闭嘴。”
蒋晗看着他没有说话,男人突然扑进了他怀里,撒娇似的吭叽着抱着他说,“哎,总之好困啊,蒋总,能申请一个抱抱吗?”
这个男人只字没提过程有多难,只把结果告诉了他,然后还抱怨耽误了自己睡觉,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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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上午。
VIP病房内,凌臣鹤正坐在窗边沙发上看着几份李森拿过来的不太重要的报表,蒋晗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无聊的刷着财经新闻。
病房的门被敲响,二人谁也没动。
紧接着,门被推开,蒋振业提着个果篮和一些大补的保健品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假笑。
二人同时抬眼望去,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蒋晗是有些吃惊的,这人竟然还有脸直接来医院见他?
“小晗啊,伤养的怎么样了?”蒋振业走过来,一脸老肉纵横,虚情假意道:“叔父一直也没能抽时间来看看你,没有怪叔父吧?”
蒋晗靠在床头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振业把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终于是落在了凌臣鹤身上,像是刚看见他这么个大活人似的,说了句:
“凌顾问也在啊,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小晗了。”
长发男人放下文件,径直走到病床前,挡在这叔侄俩之间,单手抄着兜,随口一句:“应该的,蒋总的事就是我的事。”
蒋振业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他探头出去看向蒋晗,调整了一下表情,又赔上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