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那两个人说话本来也没打算避人。
“回去我把书房收拾一下。”蒋晗说。
“收拾书房干什么?”凌臣鹤追问:“明天有家居团队来,让他们收拾。”
蒋晗:“我今晚就收拾,办公。”
“你办公我干什么?”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凌臣鹤想了想:“那我也办公,我也到你书房里办公。”
“方便随时照顾你。”又补了一句。
“你是想方便随时监工吧。”
“那不能。”凌臣鹤笑了,“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分秒必争!”
李森的头不小心磕到了车窗,砰得一声,他抬手揉了揉脑袋。
迈巴赫平稳驶入半山别墅的花园内,车轮碾过地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碾轧声。
李森极其有眼力见的让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前,甚至都没等后座的两位主子发话,直接动作麻利的下了车,拉开车门,把后备箱里的两个行李袋拎出来往门廊边一放。
“蒋总,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进去了我先走了啊!”
主要是,某位少爷看他那眼神都快把他吃了好吗!
李森本想进去帮着安顿一下的,但从后视镜里总是对上凌臣鹤那双蓝色的眼睛,满眼都写着你很碍事一会到了赶紧走几个大字。
蒋晗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逃命似的迈巴赫尾灯消失在拐角,转头睨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刚要进屋,又被他拦住了。
“你等等!”男人挡在他前面先进去了,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安保系统正常运行,才让蒋晗进来。
蒋晗站在玄关,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
一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的大少爷,回家第一件事是检查门窗。
“你查完了吗?”蒋晗靠在墙上问。
凌臣鹤从二楼下来:“查完了,一切正常。”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凌臣鹤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嗯,你也挺好,生命体征平稳。”
蒋晗挡开他的手,换了鞋往里走。
屋内还保持着他们离开去医院那一晚的陈设,倒是破碎的家具摆设都被凌臣鹤提前找人清走了,卫生也打扫过了很干净。
一时间房间里有点空荡荡,小一个月没住人,也少了些人味。
蒋晗回了二楼自己房间,刚换完家居服,凌臣鹤抱着枕头进来了。
“你干什么?”蒋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履行承诺啊。”男人答得自然而然,“说好了搬进你卧室,我这人主打一个言出必行。”
“你定的床不是明天一早才送来吗?”
“我今晚打地铺。”
蒋晗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认命的叹了口气,进了卫生间。
一进去卫生间,又是一愣。
盥洗室里,洗手台上堂而皇之地并排摆着两个电动牙刷,一条黑色的毛巾大喇喇的挨着蒋晗那条白色的毛巾,挂在同一个横杆上。
里面淋浴间玻璃门边摆着两双拖鞋,两套浴巾,什么都是成双的。
蒋晗一眼难尽的又退了出来,无奈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办的这些事。”
“就上周,你午睡,我没什么事就回来收拾收拾。”凌臣鹤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休息会,我去做晚饭,好了叫你啊。”
吃完了晚饭,俩人窝在客厅沙发里。
这沙发目前是客厅里唯一的家具了,其他的全都砸烂了,电视也废了,一切都要等明天才送来新的。
二人个把一边,一个刷手机,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看集团报表,谁也没说话,却难得的也不觉得气氛尴尬。
刚回来时那股子冷冷清清没人味的气息,正在被一股极具侵略性却又十分克制的木质冷香一点点渗透。
过了一会,凌臣鹤去厨房切了点水果端出来,就放在二人中间的沙发座上,然后继续各干各的,偶尔扎一小颗水果来吃。
睡前,凌臣鹤帮蒋晗腹部的伤口换药。
蒋晗半靠在床头,垂眸看着他,男人抬起头来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呢,我好看吗?”男人笑着说着,收拾了小药箱,再走回来时坐在床边,扶着蒋晗躺下,帮他盖好被子,又道: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种同居生活其实也挺不赖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蒋晗瞥了他一眼。
虽然以前无数个日夜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今天他这话一出口,蒋晗自己也觉得,跟以前似乎有那么点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
“夜里伤口疼就叫我,想喝水想上厕所,都要叫我。”凌臣鹤说着起身准备去往地上铺行李,偏头看了蒋晗一样。
铺完了褥子,起身去拿枕头,又看了蒋晗一眼。
蒋晗:……
拿某个幼稚的少爷没办法,蒋晗撑着床半支起身子,看着他,“装,你接着装。”
少爷啧了一声,直接把枕头扔到了床上,顺势赌气似的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随手关掉灯,把人往怀里一拢,“你矜持的太久了蒋总!已经五秒了!”
蒋晗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只纸老虎,早晚被他拆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
出院后,蒋晗没有马上回去公司,倒是在家里办起了公。
凌臣鹤叫人攒了台高配电脑装进书房,一块外接屏幕,还有一套他习惯用的机械键盘,敲起来噼里啪啦响。
本来书房就里就够热闹了,那几块天穹科技的服务器还堆在角落,一堆线缠着绕着,再一看看眼前这阵仗,蒋晗站在门口愣了半分钟。
“你把我书房当网吧了?”
“网吧能有这配置?”凌臣鹤头都没回反问他一句,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
“蒋总你也太小看我了!明天我就给你也配台新机,别整天报表合同合同报表,闲暇之余也要放松放松,咱俩开黑。”
蒋晗看着那张被强行塞进来的椅子,没说什么,坐下了。
椅子里那个巨大的定制靠枕是凌臣鹤专门让人送来的,软硬适中,完美贴合他的脊椎。
折腾了几天,家里还置办的家具电器都置办好了,管家团队也已经上岗,一切慢慢走上正轨。
对蒋振业的反击,得提上日程了。
腹部的伤口虽然还在恢复期,但基本已经无恙。
这天晚上,蒋晗让凌臣鹤去找来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开贴在了墙上。
他披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锁骨,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白纸上开始慢慢画起了蒋振业“商业帝国”的完整架构图。
凌臣鹤颇为震惊,满眼都是惊叹,忍不住发出实打实的赞美:“蒋晗,你可以啊!”
“这是我这几年查到的,蒋振业名下的两家空壳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蒋晗画的很慢,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现在急着抛手里的散股套现,我让李森已经安排了三个不同的皮包机构去接盘,价格压到了最低点。”
“而他套现的那笔钱,大概率会走地下钱庄转移到X资本的账户上,当做求救的筹码。”
“他只要敢把钱转进那个地下网络,我保证,那笔钱会在中转节点上直接蒸发。”
“不仅如此,X资本还会收到一份蒋振业试图向国际刑/警提供他们罪证的伪造邮件。”
蒋晗不紧不慢的说着,将自己所有底牌摊开给凌臣鹤。
这是他这些年布的局撒的网,李森都未必知道这么详细的计划,现在这个男人全知道了。
“不是,”凌臣鹤实在没忍住,拍了拍手走到他身边,“你这么能干这么聪明,你的股东们知道吗?”
“你这悲惨柔弱的人设立的也太稳了,我都以为你什么都不行呢!”凌臣鹤笑着打趣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