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27)

2026-06-15

  原澈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很多呢。”

  “很多?”林再山有点意外,“都谁啊?”

  “梁陆英老师,段春来老师,傅长卿老师,董——”

  “停。”林再山打断他,“你认识段春来老师?”

  原澈点点头。

  林再山愣住了。

  其他几个人名他不知道,但段春来,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书法家,当代书坛的泰山北斗,一幅字拍卖价能抵一套四合院。冯泰活着的时候,带他在北京见过段老先生一次,当时老爷子身体就不太好了,没过两年就去世了。

  眼前这个小土老帽,说认识他?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林再山半信半疑。

  “段老师是写书法的。”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在电视上看过?”

  原澈摇摇头:“我们家没有电视。是小的时候,段老师来岛上教过我写字。”

  林再山差点没憋住笑。

  得了,又开始了。

  这小傻子,又胡言乱语上了。段春来去岛上教他写字?他怎么不说人家是他干爹呢?

  林再山干咳一声,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决定换个更靠谱的方向:“那些名人不算,我问你,有没有你在内陆认识的普通人?”

  “有。”原澈认真想了想,“之前我们在岛上的邻居,于一舟,现在就在内陆生活。”

  林再山眼睛亮了。

  就他了!

  “那正好!”他站起身,走到原澈跟前,“你有没有这人的地址或者电话号码?”

  原澈仰起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只有地址可以吗?”

  “可以啊!”林再山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原澈的肩膀,“地址给我,我派人去打听一下。”

  “打听他做什么?”原澈有些疑惑。

  林再山弯下腰,声音放得很低,像在哄小孩:“他既然在岛上生活过,肯定有你们家管家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问问他,把你那个陪睡的佣人找回来。你不仅不用干活了,咱俩也都能睡个好觉了。”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笑,差点连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

  然而被哄的人显然不买单。

  原澈仰着脸,一本正经道:“可是我跟你一起睡,挺好的。”

  林再山早有预料般笑了笑:“你睡得好,但我睡不好。你忘了?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起。”

  他收起笑容,故意露出一丝为难:“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睡得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心疼老公么?”

  这话一出,原澈不说话了,他只是拧着眉毛,一脸难色。

  林再山心里微微一笑。

  行,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他直起身,转身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今天必须教教这小基佬什么是规矩。不听话,就别想得到好脸色。

  只是刚走出几步,原澈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我肯定心疼你。”

  林再山脚步一顿。

  “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林再山到了公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那个于一舟的联络方式。

  他拿着原澈写的地址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放心,这种事交给谁好像都不太稳妥。万一传出去说他林再山到处打听老婆的邻居,像什么话?

  犹豫再三,还是给孟朗去了电话。

  孟朗算得上是林再山的发小。他爸孟式开和冯泰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俩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林再山打小就是那帮孩子里的孩子王,最喜欢发号施令。孟朗呢,比他小一岁,从小就听他的话,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林再山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孟朗去澳洲读大学混文凭,混到一半,文凭没下来,人倒差点被几个华裔坑进去——那些人给他下套,差点让他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林再山当时正读大四,最忙的时候,从圈子里听说这事,当天晚上就从美国飞去了澳洲。

  见了面,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了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一句话没跟孟朗说。

  孟朗吓得要死,全程战战兢兢,过了半程才勉强安下心来——以为他哥这是打算放他一马。

  结果飞机刚落地,林再山直接把人拖到航站楼的安全通道爆揍一顿。揍完叫司机把人送到医院检测,确认结果没问题,才把浑身是伤的孟朗拖回孟家,前因后果跟孟式开交代完,走人。

  当天晚上,孟朗被他爸打断了一条腿,新伤旧伤加一块儿,躺床上养了一个多月。

  不过那顿打也算没白挨。后来孟朗顺利毕业,回国后收心打理孟家的皮具生意,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从那以后,林再山在孟家简直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孟式开不管多忙,只要林再山去,必回家看一眼,接待永远按家宴最高规格,搞得林再山后来都不好意思去了。

  孟朗现在在外面是公司老板、知名二世祖,但在林再山面前,永远是最虔诚的小跟班。

  现在的孟朗比以前稳重多了,要说唯一的不良嗜好,只剩下吃了,他小时候就是小胖子,现在长大了成了大胖子,永远在减肥,从未成功过。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林再山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减上肥了。

  他也懒得废话,三两句把要办的事吩咐下去,准备挂电话。

  那头胖子不干了,喘着气嚷嚷什么,健身房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加上他连说带喘,根本听不清。林再山刚想让他先从跑步机上下来,转念一想——这个懒货真下来了,估计很难再上去。肚子都胖成那样了,是该减减。

  他把电话挂了,没一会儿,短信进来。

  还是胖子。

  「哥,晚上有个局,来不来?」

  林再山想都没想就打算回了。这几天为了不让小基佬抓住把柄,孟朗约的局他基本全推了。晚上的应酬也是能拒就拒,毕竟应酬难免有些声色场所,现在是关键时期,绝不能让那人临走前挑出一点毛病。

  可紧接着,下一条短信就让林再山改了主意:

  「维纳也在。」

 

 

第19章 小基佬跟人跑了

  林再山见张维纳向来不需要准备。

  可以早上见,可以晚上见,也可以几个星期不见,主动权从来都在他手里。而张维纳够聪明,洞察人心,总能找到恰如其分的理由来消化他的一言一行。她很少抱怨,从不吵闹,每次见面都是笑眯眯的一张脸,仿佛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样的女人,林再山当然愿意宠。

  他送她车子、房子,送她春拍上七位数竞得的压轴拍品。他不遗余力地把最好的东西往她面前堆,为的是有来有往——你包容我的脾气,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是一种交易,也是一种默契,他给得起,她受得起,大家都体面。

  但显然,笑眯眯的美人对这一切并不感冒。

  两年不到的恋爱,以美人主动提分手告终,林再山自然同意,她想要自由,他恰好可以给,两年时间不长,但也有情分在,没有不依不饶的道理。

  事到如今,两个人算是好聚好散,圈子里有人夸他大度,有人说他薄情,他都懒得理会。只有林再山自己清楚,他还欠她一个交代,不是感情上的交代,而是关于自己分手后迅速进入婚姻的解释,毕竟他这次算是闪婚,对方很难不会多想。

  所以他今天难得没迟到,甚至提前了十分钟推开孟朗会所的包厢门。

  门一开,室内的热气混着酒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进门左手边是一整面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的鱼缸,湛蓝色的灯带从底部向上打光,将半间屋子都浸在深海般的蓝里。

  人不多,三三两两聚着,大多是熟脸,有人抬抬手算是打招呼,他懒得理,径直朝靠窗的沙发走去。

  张维纳窝在最里面的位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攥着快见底的酒瓶。

  灯光很暗,但林再山还是看见她脸红了,从颧骨到脖子,红色一路钻进衬衫领子里头去。她眯着眼靠在沙发上,看到林再山来,递上一个醉眼迷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