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车尾灯,心里那股火一拱一拱地往上窜。
本来堵车就烦,一想到小基佬跟人跑了,更烦。
这时候没手机的坏处就凸显出来了,要是那傻子有个手机,他一个电话过去就能问清楚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家。现在倒好,只能在这儿干堵着,两眼一抹黑。
念头一转,一个巨大的疑问跃入脑海——小基佬怎么找来孟朗会所的?
林再山皱起眉,掏出手机要给林雅君打电话,刚找到号码,屏幕一闪,没电了。
他看着适时熄灭的手机屏幕,胸口那点火烧得更旺了。
行。真行。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小基佬消停不了几天,就得开始有意无意地给他找点麻烦,自从和这人结婚,他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原本就他们俩的事,现在又加上个什么于一舟。
他皱着眉头,开始回想原澈早上谈起于一舟的样子。他当时用的词是“邻居”,但现在想想,能随口报出地址、能跟着人家二话不说就走,这关系可不止“邻居”那么简单。
林再山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大胆的猜测忽然涌上心头——
这个于一舟,不会是小基佬的相好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再山整个人都兴奋了。
他本来还愁怎么把人退货呢,结果困得要死,就有人送枕头来了。如果于一舟真是小基佬的相好,那他还谈什么退货不退货?小基佬自己和人私奔,责任可不在他。
到时候原思邈来要人,就直接跟她说:你弟弟跟人跑了。孟朗会所都有监控,跟他林再山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要是原思邈不依不饶,那他只能先君子后小人,倒打一耙。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小基佬的合法老公,小基佬跟人跑了,他或多或少都算受害者吧?
林再山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
虽说作为男人被人带了绿帽子不太好听,但他可从来没认过这个男老婆。如果两人能名正言顺地离了婚,小基佬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何尝不是两全其美?
这么一想,堵车也不烦了。
他打开音响,慢悠悠地跟着车流往前挪,到于一舟家楼下的时候,他甚至没急着下车,而是点了一根烟,坐在驾驶位上慢慢抽。
毕竟两个基佬估计也很久没见了,他们走的前后脚,这会儿得给他们点时间叙叙旧,沟通沟通感情。
他想起小基佬那个黏糊劲,估计没一个小时两人都完不了事。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
两根烟都抽完了,他才推门下车。
于一舟家住在联排别墅。林再山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根本没亮灯。
他仔细对照了一下门牌号,没错。
按响门铃,等了半晌,没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林再山仰脸看着黑漆漆的窗户,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人呢?
手机没电,联系不上孟朗调监控,也联系不上林雅君,他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开车往回走。
这回去的路就沉重多了。
刚刚那个猜测说到底也只是猜测,万一自己想多了呢?万一小基佬不是跟人私奔,而是被人带走了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再山猛地踩了刹车。是红灯。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再一联想到小基佬那个笨手笨脚的蠢样,他觉得被人带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于一舟为什么要带走小基佬?
虽然他跟于一舟只短暂地说了几句话,但那人无论穿着打扮还是居住环境,看起来都不是需要为了钱绑架人的状况。
如果不是为了钱……
那就只能为了情了。
他盯着前面闪烁的信号灯,脑子里飞速运转:难道于一舟暗恋小基佬?
虽然他平时看不上小基佬,但哪怕他作为直男也不得不承认,小基佬的长相是一顶一的带劲,尤其不说话的时候往那儿一戳,还真挺能唬人。所以就算有人暗恋他,林再山也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如果暗恋的话,为什么要把人带走呢?带去干什么?
林再山越想心里越没底。
红灯结束,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直直往家开去。
所幸回去的路上堵车并不严重,原本一个小时的路,他四十分钟就开到了家。
但下车的时候,林再山脸上已经没了半点好脸色。
甭管怎么说,小基佬是在自己地盘被人带走的,就算原思邈一时不追究,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私奔的话好说,那是两厢情愿,但如果小基佬不愿意,而是被人强迫的,那他肯定不能放过那个小白脸。
一天没离婚,小基佬就是他的人,真要是有人敢动他,那就是打他林再山的脸。
电梯一路上行,他越想越气,推开家门的时候,甚至没注意玄关处摆着四只鞋。
只看到客厅灯火通明。
心里一沉,他快步穿过玄关——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人正和那个小白脸坐在沙发上,满脸欢喜地聊天。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小基佬居然还在给于一舟削苹果!!
“原——”
林再山气得大吼出声,结果姓想起来了,名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老太太天天“小原小原”地叫,偶尔叫几次大名他听一耳朵就忘,没想到这时候“名到用时方恨少”,他往那儿一站,整个人都卡壳了。
还好原澈率先起身。
他手里还拿着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看见林再山,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姐夫?”
林再山听完彻底炸了:“你管我叫什么!?”
“姐夫啊……”原澈理所当然地重复。
林再山一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小白脸,这才想起有外人在。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瞥了原澈一眼——嘴还挺严。
“你好,林先生。”于一舟起身,伸出一只手,“又见面了。”
林再山压下心头的火,握了握那只手,意思一下就松开了。尴尬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很快找回主场的感觉:“你好,真巧,不知道你是他的朋友。”
“是呢。”于一舟笑着附和,语气温和得体,“知道原澈的姐姐原来就是林先生的爱人,真的很惊讶。”
林再山眉梢一挑,这下记住了——叫原澈。
“原澈啊。”他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你刚才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一边问,一边扯松领带,朝沙发走去,随意坐下后,看到两人还站着,便抬了抬下巴:“坐。”
原澈没说话,看了于一舟一眼,两人这才有些不自在地坐到了一起。
林再山的目光在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上停了一秒。
坐这么近?
“问你话呢,原澈,”他又提醒了一遍,语气柔和,眼神却不怎么柔和。
“对不起,姐夫。”原澈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你不在,我就带着小舟回家了。”
小舟?林再山在心里轻嗤一声,叫得这么亲热,看来果然有一腿。
“不好意思,林先生。”于一舟也开口道歉,语气诚恳,“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一声,当时看你出门,我以为你走了。”
一提起这个,林再山有点心虚了。
这个小白脸可是撞见过他和张维纳的,虽然两人没什么,但当时的氛围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他看了一眼于一舟,没再多说什么,视线随即转向原澈,一个新的疑问冒了出来——他看到了吗?
“你吃饭了吗,姐夫?”原澈忽然问。
林再山收回思绪,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冷声道:“吃了。”
一问一答结束。
三个人陷入无声的尴尬。
林再山坐在单人沙发上,原澈和于一舟挤在长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削了一半的苹果、两个杯子和一壶茶,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