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62)

2026-06-15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拍手势舞,原澈摇了摇头说了句“不会”。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笑着凑过来,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歪着头看他,声音又轻又软:“很简单的,就比划两下,我教你呀。”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动作不大,却带着点无害的亲昵。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原澈耳根有点红,还是摇头,最后有人退了一步说那拍照吧,这个总行。

  于是几个人挤到一起,手机举起来,原澈被围在中间。一开始只是正常合照,后来越拍越放得开——比心、托脸、歪头杀,什么姿势都来了。几个小年轻越拍越上头,嘻嘻哈哈地推来搡去,原澈被挤得左摇右晃,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不知道怎么拒绝的、礼貌的笑。

  林再山坐在远处,酒杯早空了,又重新倒满,目光一刻没离开那堆人。

  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生和一个染了奶茶棕头发的女生一左一右把原澈夹在中间,男生笑着说“来张经典的”,然后两个人同时侧过头,朝原澈左右脸颊凑了过去。

  嘴唇没碰到,但那个距离已经近到像是在亲了。

  林再山放下酒杯。动作谈不上重,可杯底磕在桌面的声响还是引得旁边人侧目。他站起身,大步穿过嬉笑的人群,一把攥住原澈的手腕。

  “走了。”

  原澈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出了三五步。身后传来几声困惑的“怎么了”“这就走了”“林总是不是生气了”,一堆人小声议论着,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那个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举着手机,嘴巴微微张着,还没从刚才的氛围里回过神来。

  没人敢追上来。

  林再山攥得很紧,原澈也没反抗,就这么由着他拉走。两个人穿过走廊,拐进洗手间,林再山一脚踢开门,把原澈推进了隔间,反手锁上了门。

  空间很小,两个人挤在里面,膝盖几乎碰着膝盖。原澈后背抵着隔板,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困惑,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出声,就被林再山冷冷截断——

  “你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原澈根本没反应过来。

  “刚才。”林再山强压着火气和他解释,“让人搂着,让人亲,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存在?”

  原澈皱了眉:“那是闹着玩的,又没有真的亲……”

  “闹着玩?”林再山冷笑了一声,“你跟他们很熟吗?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搂着拍那种照片,原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原澈一愣,脸上是那种被人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空白。他看着林再山,茫然道:“我没有随便。是他们凑过来的,我不推开是不想让你没面子——”

  “你不想让我没面子?”林再山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了下去,“你让人当着我的面搂着你拍照,你觉得我有面子?”

  原澈不说话了。他靠在隔板上,看着林再山,整个人透着一种“我不想吵了”的疲倦。

  林再山最恨他这种沉默。

  “你以为我想来吗?”原澈终于开口,但语气明显不对劲了,“是你非要带我来的。”

  这句话一落,彻底点燃了林再山心底的炸药。

  “我非要带你来的?”他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低吼着从喉咙里往外冲,“你上次说好久没见那么多人了,我特意让孟朗组的局,推了两个会,大老远开车带你过来,你跟我说你不想来??”

  原澈看了他一眼,像是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股熟悉的疲惫。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外面有人走进洗手间,洗手,说话,又走了。

  门关上,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林再山盯着原澈,忽然意识到,对面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怕自己了。

  他不怕他。

  这个认知让林再山心里咯噔一下。尽管这段日子的相处已经让他吃准了原澈根本不会走,这个人像认了窝的动物,赶都赶不跑。他真正怕的是——原澈不听他的话。

  这种感觉比失去更让人难受,因为失去是意外,而不听话是每一天都会发生的事。

  林再山深吸一口气,干脆换了副腔调。那种自上而下的、带着点拨意味的语气,像老师在训学生,像老板在教下属。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原澈没接话。

  “我就喜欢你干净。”林再山自己答了,“你刚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呢?学会勾搭了?还学会顶嘴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那张嘴显然没打算放过对方。

  “你说……你要是连这个都没了,你还有什么?”

  话音刚落,原澈猛地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林再山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慌了一拍。

  但他没有停。他停不下来。

  “你听好了,”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伸手用力捏住了原澈的下巴,把人脸抬起来,“以后那种局,不许让人碰你。不许搂,不许亲,连脸都不行。”

  原澈靠在隔板上,一动不动。下巴被人捏着,眼睛却垂下来,定定地望着对面某个虚无的点。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觉得很好笑。

  林再山在外面说他是小舅子,所有人都以为姐夫管小舅子天经地义。可他到底是林再山的小舅子,还是爱人?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林再山会更生气,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吵下去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林再山的脸已经凑了上来。带着某种说不清是占有还是惩罚的力道,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起初只是试探,嘴唇贴着嘴唇,一下一下地碾过来。原澈没躲,也没应,就那么任他吻着。林再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抗拒,力道骤然变得凶狠,扣着他的后脑勺,吻得又深又重。一只手探进他的衬衫,顺着月/要侧往上摸,掌心贴着他平坦的月/凶口,指腹蹭过他的皮肤。

  原澈已经习惯了这种抚摸。每次都是到这里就停了。

  但这次没有。

  林再山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下。原澈的指尖碰到了什么,隔着布料,热度烫得惊人。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这么多次亲热,林再山从没有这样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再山忽然退后一步,结束了这个吻。

  他站在原澈面前,胸口起伏着,嘴唇上还泛着水光,那双眼睛里烧着某种浓烈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东西。他一边看着原澈,一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月/要带。

  原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刚要说些什么,林再山便一步上前,一只手按住原澈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地把他的头按了下去。

  原澈的膝盖猛地撞上瓷砖地面,他跪在那里,还没来得及抬头,林再山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后颈。

  ……

  *

  接下来的日子,林再山像上了瘾。

  那天突如其来的欲望化成了某种细密的情愫,开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日常生活每个缝隙里。早晨醒来,他的手已经在被子里了,原澈还没睁眼,就听见林再山低低地说了一句“过来”,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原澈迷迷糊糊地凑过去搂他的肩膀,可林再山的手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下按。

  原澈顺从了。

  他以为这是两个人之间某种新的亲密方式,以为林再山终于开始需要他了。他甚至觉得有点高兴——林再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这种不加掩饰的欲望,应该是信任吧?

  完事后,原澈起身去漱口,回来的时候林再山已经翻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坚更的部分,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午饭后,林再山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又把原澈叫过来。原澈以为要说什么事,结果走过去就被他拉到了月/退间。林再山一只手划着屏幕,另一只手揉着原澈的头发,偶尔低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餍足的、懒洋洋的满意。完事后他拍了拍原澈的脸,说了句“去吧”,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