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但生四个(43)

2026-06-16

  护士们开始帮谢铮记录体征:“肚子疼吗?有收缩感吗?”

  “还行。”谢铮说:“饿了。”

  路鹿立刻去把床头的保温饭盒抱来,里面是他炖的鸡汤。

  根据医生说的,生产过程有快有慢,有人就算已经出现生殖腔剧烈收缩的现象,也还会磨蹭个十几个小时才会开始生产,这和个人体质有关。

  谢铮很显然属于快的,护士往外推他的时候谢铮鸡汤还没喝完。

  谢铮:“……”

  还没喝够呢。

  路过路鹿的时候谢铮注意到男生在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像狂风里的一株草。谢铮朝他勾勾手指,路鹿弯下腰,将耳朵凑到谢铮薄唇边上。

  谢铮朝他吹口气:“宝贝儿,晚点见。”

  护士一路把谢铮推到手术室。路鹿在门外站着,发呆地看着上面的红灯,偶尔会有不同的医生进出,但都神色匆匆,路鹿想问一下情况都抓不到人。

  路鹿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直到路过的几个护士一直朝他这边看,路鹿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接起来,听到崔松柏一连串地说:“小鹿,你去哪里了?你那个雕塑拿了二等奖,要你自己去官网认证一下拿奖金,我草,你小子可以的,那天帮你搬雕塑我腰都扭了,你是不是该请哥们儿吃顿饭?”

  路鹿像是做梦一样听着,心里想的是自己查到的alpha生产会遭遇的状况。

  张雪意和赵医生都说过,现在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就算是alpha生产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可是……可是……

  路鹿使劲握着手机,方形的手机边缘在他苍白的掌心印出一条深深的红色痕迹。路鹿想,宝宝,奇迹的宝宝。你和你爸爸一定要平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几个总爱在这个时间去楼下遛弯的病人遇到彼此,互相打招呼交流着身体状况,猫妈妈领着小猫从草丛里钻出来,蹲在他们身边扯着嗓子嗷嗷叫;阳光渐渐变得浓郁,透过玻璃窗落在路鹿后背上。

  很烫。

  也可能是他的身体太凉了。就像冬天的时候把手放在温水里,都会觉得温水很烫一样。

  路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换位置的时候,手术室的绿灯亮起来。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路鹿看到她嘴巴动了动,接着路鹿听到四个字:“一切顺利。”

  她侧过身,路鹿看到谢铮被人推出来,旁边跟着的护士怀里搂着一个襁褓。

  路鹿看看谢铮,再看看那襁褓,又挪回眼神看谢铮。

  谢铮还醒着,表情很酷,他看着路鹿的脸,露出了一个“怎么会这么傻”的微表情,说:“你告诉老田,让小黄先别接流光的单子,我刚想到有隐患。”

  路鹿:“……”

  ……?

  他没想到谢铮从手术室出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工作。想笑,但没笑出来。

  谢铮又说:“我先睡一会。”

  -

  谢铮这一觉睡得很沉,朦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

  肚子很轻,是谢铮的第一感觉。

  在经过十个月以后,那一团终于从他肚子里诞生,变成了一个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的个体。

  谢铮睁开眼,屋子里没开灯,路鹿就坐在床边,手撑着腮帮打瞌睡。

  窗外微弱的光亮给路鹿的脸渡上一层电影质感的柔光,谢铮想到自己在手术室的时候,有一阵很疼,他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路鹿,年轻好看的脸,笑起来很招人喜欢,不知道那一团生下来以后长相会更像谁一点。

  路鹿的头猛地往下一点,醒了。

  他看向谢铮:“谢叔叔,你醒了?”

  他问:“饿不饿?疼不疼?有哪里难受吗?”

  又说:“你要看看宝宝吗?”

  谢铮选了个问题回答:“看。”

  路鹿站起身,从另一侧的摇篮里抱出了一个襁褓,又走回谢铮旁边。

  路鹿弯下腰,谢铮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襁褓里的那一团。

  这是他的孩子?

  这么小,这么……秃?这么红??连眉毛都没有???

  “端走吧。”谢铮闭上眼睛,不愿直视。

  但等了等,路鹿那边一直都很安静,没有笑没说话,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谢铮就又睁开眼。

  他睁眼的瞬间,恰巧捕捉到一滴眼泪从路鹿左眼落下来。

  谢铮伸手,略粗糙的拇指划过路鹿眼角,低笑:“哭什么?”

  路鹿愣愣地看着谢铮湿润的指尖:“哭了?我?”

  谢铮被逗笑:“蠢死了。”

  他在婴儿的襁褓上抹掉手上的泪痕,想起来什么:“男的女的?”

  “男孩。七斤半。”路鹿笑起来,眼睛还有点红:“好可爱啊。”

  说着话,襁褓里的婴儿突然蠕动两下,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黑亮,谢铮一瞬间仿佛看到自己的眼睛。

  谢铮挑着眉和他对视,小婴儿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要哭也像是要笑。谢铮说:“你好,小鬼头。”

  晚上,医院里安静下来。

  路鹿和谢铮躺在一起,习惯性地把手搭在谢铮的小腹上:“变平了。”

  “废话。”

  “疼吗?”

  谢铮懒洋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就那样。”

  路鹿很突然地想,会不会当初谢铮在破了学校一千米记录的时候就是这样懒洋洋的上台领奖呢?又酷又帅气,于是很多人都喜欢上了谢铮。

  谢铮倒是不知道路鹿在想什么。

  他的胸口前所未有地胀,怪异又湿润的感觉。

  alpha虽然会分泌乳汁,但要用来哺育婴儿还是远远不够。婴儿已经被用奶粉喂饱,谢铮的这点儿根本派不上用场。

  谢铮抓着路鹿的后脑把他按在自己胸肌上,笑:“便宜你了,宝贝儿。”

  路鹿低头的时候,谢铮胸口传来痒痒的触感。他闻到路鹿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和柚子信息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很清爽柔软的味道。

  谢铮摩挲了一下拇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路鹿那一滴眼泪的触感。

  他是没想到路鹿会哭,虽然只有一滴眼泪,但是谢铮能感觉到路鹿起伏的情绪。

  路鹿是为什么哭?为自己?为他?为了宝宝?开心?难过?似乎什么情绪都带着点。这和谢铮认识的路鹿不太一样,他和路鹿相处的这段时间,路鹿一直都是开心活泼的。

  但谢铮觉得自己其实能理解到路鹿的心情。从今天起他将多了一个名叫“父亲”的身份,这确实是复杂的感觉。

  谢铮突然想到路鹿偶尔会说的那句“奇迹的宝宝” 他摸了摸嘴唇 笑起来:“谢迹。”

  路鹿抬起头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脸上是混合着开心和哭意的那种很复杂的表情。他说:“真好听。”

  隔天 得知谢铮已经生产完毕的张雪意匆匆赶来。

  路鹿这会儿拿着奶瓶去冲奶粉 屋里只剩谢铮和那个慈眉善目的月嫂。张雪意围着婴儿床前后左右地拍了很多张照片 问谢铮:“叫什么名字?”

  谢铮说:“谢迹。”

  “哪个迹?奇迹的迹?”张雪意说:“挺好听的。”

  作为医生 虽然谢铮不是他的病人 张雪意还是关心了一下:“身体怎么样?”

  其实就算不问 张雪意也能看出来谢铮恢复得相当不错。虽然他去产科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但确实也很少听说谁刚生产完 就能架着电脑在办公噼里啪啦打字的案例。

  “还行吧 ”谢铮说:“今天早上试了一下握力器 只能握二十下。”

  张雪意:“……我勒个。”

  他真的很怀疑谢铮是不是吃大力丸长大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 路鹿拿着奶瓶回来。

  他边喂孩子边问谢铮:“谢叔叔 你想吃什么?我等下去买。”

  谢铮说:“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