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鹿被戳中笑点,趴在谢铮后背笑得停不下来,谢铮搞不懂路鹿谜一样的笑点,啧一声,反手揉路鹿的头,手腕却被捉住,谢铮感觉到路鹿温暖干燥的嘴唇在自己掌心亲了一下。
谢铮笑,带点消遣地摸路鹿的脸,眼睛、鼻梁、手指按在路鹿嘴唇上的时候他感觉到路鹿在自己指尖上咬了一下。
谢铮扣住路鹿后脑,勾着路鹿把他拽近,侧过脸去和他接吻。
路鹿还在笑,谢铮能感觉到路鹿嘴角有上翘的弧度,但随着唇舌的纠缠加深,路鹿的笑就不见了,谢铮能听到路鹿从喉头发出的小声又含糊的声音,像动物的哼唧声。
然后谢铮从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感觉到路鹿的变化。
谢铮单手解开自己腰带,“咔”地一声,很清脆。
路鹿问:“……不去床上?”
谢铮伸手把灯关了,挑着嘴角邪邪地笑:“这边没人。”
路鹿:“……啊。”
谢铮感觉到压在自己后背上的alpha的身体温度显然上升了一大截,谢铮压低声音叫他:“宝贝小鹿。”
路鹿很受不了谢铮这样黏糊低沉的声线,纠结了一会儿,到底妥协了,他脸压在谢铮后背上,以一种慢吞吞的,就算外面有人经过,也不会发现不对的幅度缓缓贴近谢铮。
谢铮无疑是喜欢更激烈一点的。
但偶尔温吞也不错,他趴在窗前,还有闲心去看不远处的海岸线,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又轻又闷的轻哼。
他突然问路鹿:“……啊,我想到一个经典情节。”
路鹿清浅的气息落在谢铮后颈上:“什么?”
“你不知道吗?”谢铮都有点带坏乖小孩的罪恶感了:“就是妻子在阳台上和邻居说话……嗯,然后丈夫或者情夫躲在下面……”
路鹿动作停下来,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重复谢铮说过的话:“妻子。”
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
丈夫丈夫丈夫丈夫丈夫。
妻子丈夫妻子丈夫妻子丈夫。
路鹿四肢隐隐约约的,实体的痛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脏蔓延出来的,无法形容的酸痛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变得潮湿了。
他嗓子里含糊不清地声音也变得湿润起来。
这感觉真奇怪。路鹿心里是觉得开心的,但身体却做出了另一种完全相反,甚至是有点悲伤的反应。好奇怪。
谢铮注意到路鹿的停顿和声音:“怎么?”
路鹿把脸贴在谢铮后背上。
他轻声说:“从前有一只老虎,和一棵小树。老虎睡着了,小树说:我们这样好像夫妻哦。老虎说:谁和你是夫妻?小树说:你是老婆,我是老公。老虎说:我是你爸爸,混蛋。”
谢铮:“…………”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他还是没搞懂这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的故事!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谢铮转过身去掐路鹿的脸:“你小子刚才没喝酒吧?”
路鹿笑着摇头,呼吸还有点不稳,胸膛起伏着。
谢铮和他沉默地对视了半天,露出了一个理解的表情:“累了?理解。那今天先到这里。”
路鹿:“…………”
原来,被喜欢的人觉得自己无法满足他,是这么憋屈的事情。
路鹿咬着嘴唇没说话,使劲往前顶了一下。
谢铮闷笑着长哼一声。
-
第二天谢铮是被谢迹叫醒的。
小孩像小猫一样趴在谢铮胸口上,唱歌似的叫他:“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起床呀,起床呀。”
看到谢铮睁眼,谢迹眼睛弯弯地笑起来。
“……几点了?”
谢迹抬头看墙上的表,认真地表情看了很久:“不知道。”
谢铮:“……”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快中午。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近十个小时??
甚至谢铮还有种没睡够的感觉。
他问谢迹:“吃饭了吗?爸爸呢?”
“爸爸,洗澡。”谢迹乖乖回答:“吃鱼鱼。”
谢迹一说鱼,谢铮就又想起来昨天吃鱼虾时候那反胃的感觉。
谢铮觉得自己短时间之内是不想吃鱼了。
他四肢舒展地躺在床上不想动,路鹿听到声音从浴室探头出来看一眼:“谢叔叔,很累?再不起来就要错过潜水了。”
哦对。
他约了今天的潜水教练来着。
想到能运动,谢铮总算有了精神,他把谢迹扛到肩膀上去洗漱,借着小孩的体重给自己做了套热身。
这不是谢铮第一次潜水,他很熟练地为自己戴装备,精壮的身体包裹在湿衣内,格外惹眼。
等收拾好自己,谢铮又去帮路鹿戴装备,他咬着氧气面罩,声音模糊:“这会儿疼不疼?”
路鹿摇头。
“那就行。”谢铮说:“下水了如果疼你就叫我。求救的手势还记得吧?”
路鹿笑:“谢叔叔,你的语气好像救生员。简直比教练还靠谱。”
谢铮对他挑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眉眼邪气十足:“老公牛逼着呢。”
等装备检查无误后,两人就跟着教练缓缓下潜。
路鹿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安静,光线也越来越暗。
渐渐地开始有鱼群在两人周围环绕起来,路鹿惊奇地看着鱼,看着鱼群后面的谢铮,觉得好像这世界上所有苦难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幸福。
生病是一件很消耗勇气的事情。尤其是他这样的病。身体疼得特别厉害的时候,像今天早上,他坐在浴室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路鹿就会忍不住想,要不就这么算了,趁着他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到面目全非的时候。
路鹿用氧气面罩往外吐了三个泡泡,一个泡泡是我,一个泡泡是爱,一个泡泡是你。
谢铮好像听到了,游到他旁边,按着他的后脑和他碰了碰额头,路鹿感觉到自己又充满力量和勇气了。
-
五天后,海岛之行结束。
谢铮直接回了宸安,给路鹿办了住院手续。
路鹿本人倒是挺不乐意的:“谢叔叔,现在住院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回答路鹿的是娜塔莉:“排空信息素本来就需要一定时间,你身体现在比较虚弱,要是集中在一起你未必能承受得住。”
路鹿耸耸肩:“好吧。”
要不是路鹿的这个病,谢铮都不知道原来alpha或是omega的信息素是可以排空的。
方法倒是简单,吃两粒药,把易感期催出来,就是人不好受。
等路鹿吃完今天的药后,谢铮带着谢迹回了一趟家。
孟女士去和谢铮伯母,也就是谢里他妈一起逛街去了。
接到谢铮消息的时候,孟女士还是看在谢迹的面子上回来的:“我本来打算晚点回家呢。”
谢铮看着孟海瑛。
谢进德刚去世那段时间孟女士整个人都很恍惚,人瘦得厉害,几乎脱相。
但一年过去,孟女士反而活得滋润起来,每天逛逛街打打牌,越活越年轻。
谢迹仰着头乖巧地打招呼:“奶奶。”
孟女士乐呵呵地把谢迹抱起来。
谢铮没打算在这边久留,晚上吃过了饭就准备走了。正在门口穿鞋,听到孟海瑛叫自己:“谢铮。”
谢铮回头,看到孟女士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问:“怎么了?”
孟海瑛说:“我认识了一个人……”
谢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妈话里的意思。
因为不可置信,谢铮的眉眼微微挑高了一点。他问:“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上次我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以后都要这么过吗?”
孟海瑛叹了口气,她说:“总得有个伴。”
谢铮:“…………”
他妈说的是“总得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