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远笑:“谢谢。
下午的时候司机终于从临渊把谢铮的车开过来了。
司机姓田,谢铮叫他老田,他叫谢铮“谢哥 。
这是谢铮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的人,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抢钱的时候谢铮顺手帮了他一把,从那以后就对谢铮忠心耿耿。
从谢铮爸妈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不容易,老田看着比几天之前沧桑了很多。有了顺手的司机,谢铮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让老田载着自己跑了几趟胡奇志的公司,对方也没特意卡他,短短三天之后就把这个小项目给确定下来,还给谢铮另介绍了一笔生意。
隔一天之后,谢铮跟着几个新认识的老板喝了点酒,在半夜十一点回到了宋清远的住处。
他躺在沙发上,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小腹处有暖流游走,带得心脏也跟着痒痒的。
谢铮熟悉这种感觉,这是易感期的征兆。
谢铮一条腿垂在地上,闭着眼睛揉了两下胸口,手往下探的时候又顿了顿。
他打开手机。
[谢]:在?
对方回得很快。
[蠢鹿]:谢叔叔
[蠢鹿]:怎么了?
[谢]:需要钱么,我这儿有个活
[蠢鹿]:什么?
后面还跟着一个亮闪闪的探头表情包,晃得谢铮眼睛疼。
谢铮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按着屏幕:被我包,一个月两万。!
第 6 章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的上方就一直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但一直都没消息再发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都未必能收到路鹿的回复。
但他会回的,因为这头愚蠢的鹿心思细腻,近乎讨好地照顾着别人的情绪。
至于回复的内容是同意或是拒绝,谢铮反倒不太在意。
多一个脸很对对胃口的小情人,或是和宋清远的得意门生再也说不了话。
其实哪个回答都对谢铮没什么太大影响。
经过这么一打岔,易感期带来的躁动反而平复了很多。
谢铮起身喝了杯冰水,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会助理发来的文件。
发回去的时候助理竟然还在线,收了文件后还和谢铮汇报了一下公司这段时间的情况。
谢铮手指落在键盘上,问:我爸妈怎么样?
[可供领导驱使的助理1号]:前几天二老以为您睡在公司,每天都来。前台按您的吩咐没有放他们进来。昨天和今天倒是没见到二老。
谢铮一家人的性格都强势,谢铮看得出来父母对自己这次叛逆期感到十分棘手。
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
-
今天是周末。
Y大平时十点半熄灯,每逢周末和假期,熄灯的时间就会往后延半个小时。
11:00,灯还亮着。
崔松柏一脸很梦幻的幸福:“是不是阿姨忘记了?我看别的宿舍都黑了哇。难道我今天终于可以熬夜打游戏了?”
其他两名舍友纷纷对他的天真表示了嘲笑,路鹿却一直没说话。
崔松柏后仰着看了一眼路鹿:“做什么呢?”
路鹿:“在回消息。”
“又是你打工的领导?他又要折磨你了?”
路鹿很含糊地应了一声,也没说是还是不是。
谢铮说有个活要介绍给他之后,一直没说话。路鹿趁着这个工夫,再把谢铮的头像点开看。
谢铮的头像用的是他自己的照片,色调很复古,照片上人看起来比现在年轻,眉眼还没像现在这样凌厉,面无表情的,穿着件领口把嘴巴挡了一半的连帽衫,竟然有种禁欲的感觉。
倒是还抽烟,照片里谢铮右手夹着根点燃的香烟,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腕骨。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五年前?十年前?或者更早?
路鹿从来不觉得和谢铮上过同一所初中高中,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是什么被称作缘分的事情。
J市再大,优秀的教育资源也就那几间,很大一部分J市人的人生都是按照这样的轨迹在行走。
但看到谢铮年轻时候的样子,路鹿比自己想象中开心。
其实他应该早点去注意谢铮的,历年的毕业生合照、荣誉墙上的冠军照片……他要是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谢铮的朋友圈显示着一条灰色的横杠,不知道是把路鹿屏蔽了,还是从来没发过东西,路鹿更倾向后者。
11:03分,宿管阿姨终于想起来她忘记关灯。
整栋宿舍楼瞬间陷入了黑暗,路鹿手机一震,收到了来自谢铮的消息。
“咣——!”
“疼疼疼——”
崔松柏吓了一跳,赶紧拧开台灯。
台灯好几天没充电了,灯光黯淡且闪烁。
崔松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到路鹿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小鹿?没事吧?”
路鹿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没事。”
崔松柏笑得很大声:“平时你不是挺灵活的吗?怎么坐在椅子上都能摔倒?带你去医院看看?”
路鹿笑眯眯地看着崔松柏。
平时路鹿笑得乖,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崔松柏最怵路鹿这幅憋着坏的笑模样,缩缩脖子不说话了,抱着洗浴用品溜到浴室里。
轮到路鹿去洗澡的时候热水已经剩下不多了,路鹿用半冷不热的水冲掉沐浴液,衣服都没穿,湿漉漉的手指划开屏幕,继续看谢铮给自己发的那条消息。
被我包,一个月两万。
被我包,一个月两万。
被我包——
路鹿觉得自己要是再大十岁就好了,或者五岁,那样他至少不是只有脸能入谢铮的眼。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谢铮,和他谈恋爱。
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和谢铮对对方的了解只有对方有一张很对自己胃口的脸。
但路鹿也知道,如果这条消息他回一个不字,谢铮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找他。
就冲这一点,他不可能不同意的。
他故意碰谢铮的肩膀,请他喝柚子汁,故意让他看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不是为了让两人不再来往的。
路鹿终于唤出对话框里的键盘。镜子里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打出来的字却显得犹犹豫豫的。
[Deer]:……谢叔叔……
[Deer]:我想和你聊一下……可以吗?
他消息发出去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那时候谢铮已经睡着了。
等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今天要和新认识的几个老板谈项目,一大早就西装革履地出门了,直到中午才有空看手机,看到路鹿的消息的时候,谢铮脑子里还全是助理报给自己的数据。
他固然有天赋又行事狠辣,但白手起家,算是从业晚。和这些人已经在业内深扎根的老狐狸们打交道总归是要付出许多精力。
他这会儿没空和路鹿聊什么,只是道:晚上我给你电话。
路鹿回得很快:好。
等今天这场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正逢晚餐时间,几个人又一起吃了个晚饭。在这场项目里谢铮算得上令几人的甲方,几个老板很恭维他,烟酒准备得格外用心。
等坐上车后座,准备回去已经是凌晨一点。
谢铮喝了不少,有点犯困,头歪在一边迷糊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还和路鹿约好了电话联络。
他就给路鹿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一分钟后路鹿回了消息:谢叔叔。
他像是知道谢铮要问什么:我现在方便聊天的。
谢铮直接给他弹了个语音通话。
对面很安静,听筒里传来路鹿的声音:“喂,谢叔叔。”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刻意压低之后,带着微微沙哑的感觉。
一针抑制剂只管二十四小时,现在恰好是昨天那针结束效果的时间。谢铮现在只是出现了易感期的征兆,还没到真正的易感期,但路鹿这一声让谢铮突然燥热起来,一股火窜到谢铮小腹,又痒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