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的、小的、公寓、别墅,从漂亮绿色的大草坪, 到绵亘的海滩,他一直没能找到满意的。
甚至到了最后,房地产经纪人都快崩溃了:“既要交通便利,又要环境清幽、风景优美;既要室内有着足够的空间,又不要太大、显得太空旷的房子。您不觉得,这些要求有点儿为难人吗?”
米罗歉意一笑, 但还是拜托房产经纪人如果有合适的房源就联系自己。
然后,他准备开车去找莱安,问问对方,有没有时间和自己一起吃午饭, 同时, 再次试探一下‘结婚’的事情。
莱安拒绝了他的午饭邀约:“抱歉, 我不是不想见你,亲爱的。”
为了避免米罗对此产生什么误会, 他没有吝啬言语地给出了解释:“我同别人有约了, 昨天晚宴上,我就同普莱特导演说好了。”
“普莱特导演?”
“对,《迷乱》、《莫拉维将军》的导演。”
“唔, 我看过那什么《迷乱》。”
“哈哈,觉得好看吗?”
这一刻,米罗挺想说点儿有见解的话,让这场聊天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但他想了半天,也夸不出什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不知道,我睡着了。”
电话里的莱安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普莱特导演的电影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很活泼,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很神经质,有时候看他的电影,还会给人一种‘导演仇恨整个世界’的感觉,但他本人很和气,是个很有想法和个性的导演,我喜欢他……”
米罗开始轻轻咳嗽。
莱安停顿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你不会吧?拜托,普莱特导演今年七十岁了。”
“你怎么总吸引老头儿?”
米罗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抱怨了一句:“晚上的时间给我,这回是我先。”
莱安在电话里笑着答应了。
他虽然没回应那么莽撞的‘求婚’,可一直以来的不拒绝,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已经算表明了部分态度,只是他的性格没那么冲动,有些问题还是要想明白一点儿,再做决定。
米罗隐隐约约也意识到了。
所以,他没催促、没追问,而是耐心又自信地等待着那个唯一的答案。
挂断电话后,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这时候,一个阴影突然挡在车窗前,米罗微微一怔,刚要抬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米罗加斯蒂,下车。找地方,大家一起聊聊。”
大家?一起?谁?
米罗疑惑的目光从莱安那个神神叨叨的兄长卢卡身上扫过,定在了自家吊儿郎当的二哥阿诺德身上,满脸惊奇,仿佛在问“你俩怎么凑到一起的”?
餐厅里,米罗的对面,阿诺德和卢卡并排坐着。
他俩各据一方,姿态并不算放松,彼此间也隔着段距离,看得出两人应该不算很熟稔。
米罗默默地观察着,猜测两人是不是巧遇。
总不可能是专门凑在一起,就为了审问自己吧?
应该……
不至于?
下一刻,卢卡率先开口:“你和我弟弟莱安确定在一起了?”
“对,我爱他。”
“我不想听。”
米罗闭嘴,意识到对方是来找茬的。
他转而将视线投向自己的二哥阿诺德。
然而,阿诺德朝他摊了摊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显然,他并不打算给自家兄弟帮什么忙。
“我大约七、八岁的时候,见过你父亲老加斯蒂。”
卢卡讲故事一般地娓娓道来:“当时有人问他,还记得黛拉吗?他说忘记了。然后,对方又问,那梅格呢?他说不认识。别人又说,卡罗琳,卡罗琳总该认识了吧?他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讲到这里,他特意抬了抬眼,盯着米罗说:“据我所知,卡罗琳是第一任加斯蒂夫人。”
米罗叼着烟,没有接话。
一旁的阿诺德冷笑了两声。
卢卡继续说:“我后来去参加一场婚礼,又见到了你大哥弗兰克。”
他的表情随之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当时,新郎在和亲朋好友喝酒,他在里头和新娘乱搞。”
米罗依旧没说话。
反倒是坐在一旁看戏的阿诺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还有这事儿?”
卢卡瞥了一眼过去,拿手指了指,继续用一种很嫌弃的口吻说:“喏,你二哥,他的情人也挺多。碍于他本人在,我就不多说了。”
阿诺德咧嘴一笑:“多谢。”
卢卡的表情更嫌弃了。
他接着说:“你三哥沃里斯更离谱,去年,他被一个黑头发男孩哭哭啼啼地堵在了一家连锁酒店的客房里,两人在里头大打出手,最后举枪互射,事后,入狱不说,两人还都被那家连锁酒店给拉入了永久黑名单。”
米罗终于忍不下去地开口:“我和他们不一样。”
卢卡立刻反驳:“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
米罗皱着眉:“我是独立的个体。”
卢卡笑着反问:“你刚刚说爱我的弟弟莱安?”
米罗回答:“是。”
卢卡又问:“那你愿意为他的快乐付出些什么?”
米罗回答:“一切。”
阿诺德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
但他总觉得,这场戏还没有到最精彩的部分,就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卢卡随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突然又跳开了话题。
他仿佛聊天一样漫不经心地提起了另一件事:“你们应该知道我是灵修会的圣子吧?”
“在灵修会,我就曾经见过很多、很多的信徒,各种各样的性格。”
他一副回忆的样子说:“他们在年少时都很桀骜不驯、叛逆自我,有着极为强烈的个性,坚定地认为自己和父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
“你猜怎么着了?”
米罗没吭声。
卢卡轻拍了下桌子,微微提高声调,自问自答:“没错,这些人最终都会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像曾经讨厌的父母了。”
米罗完全不想参与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话题。
但卢卡毫不在意地继续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深埋在血液中的,人没办法违抗自己的天性和本能。”
他用一种仿佛宗教传道般的腔调,信誓旦旦又悲悯地说:“你也一样,米罗加斯蒂。相信我,这是遗传,是天性,是命中注定,你没办法违抗。也许你可以坚持一年、两年、十年,但二十年、三十年后,你终究还是会变心,就像每一个加斯蒂一样。你们加斯蒂家就没有所谓的专情因子,你也不可能。”
说实话,米罗有点儿懵。
怎么就突然被断言‘不可能’了呢?
卢卡继续说:“如果你真的爱莱安,那就选择现在分手吧。”
他英俊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神圣般的表情:“米罗,有时候,爱是放手。你也不想伤害莱安吧?”
米罗嘴里的烟差点儿掉桌上。
他心里不为所动,只觉得卢卡在放屁,压根不想听。可脑子一时间居然被绕得有点儿晕,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分析来分析去,结论就变成‘爱他,就应该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