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下(114)

2026-06-17

  老裴又是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嚷嚷什么,激动什么,大过年的,该睡睡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着,他就揽着杨桃的肩膀要回房了,但是路过二人身边时,他又将什么东西扔到了何权青腿上。

  两人拿起来一看,是一本大红色的房产证。

 

 

第84章 光阴的故事

  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裴居堂还觉得有点不真实,“打开,打开看看。”

  “哦,哦。”何权青也没反应过来。

  房本打开,只见权利人那一栏赫然印着“裴居堂,何权青”六字。

  更重要一点是,何权青发现房子的坐标并不在裴居堂当下在海淀住的那套房子里,而是在西城区,上面写的具体位置是他不太了解,但地段肯定是极好的。

  他把房本再合上,又摸了摸封皮上的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眼框有些胀,因为他好像摸到幸福了。

  “你看这像什么。”裴居堂问他。

  “嗯?”何权青歪头看他,“像什么。”

  裴居堂把嘴贴近对方耳廓,小小声说:“结婚证。”

  何权青右脸颊有一块都凹陷进去了,他还要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裴居堂捧住对方的头,将脸扭过来,又在这人的另一只耳朵旁再重复了一遍。

  “没听见没听见!”何权青皮道。

  裴居堂瞪他,又轻轻的扇了对方脸颊一下,结果对方右脸那块陷得更深了,他报复似的在那口酒窝上狠狠亲了一口,又吼道:“没听见就不结了!”

  “听见了听见了!”何权青爽朗笑出来声了,“我装听不见的。”

  “让你装让你装!”裴居堂刮风下雨一样在对方背上肩上乱捶起来。

  何权青抓住对方的两只拳头左右手各亲一口,还想再往嘴上亲一口时,裴居堂又后缩脖子躲开了。

  “你让我香一口。”何权青拽着对方手腕蛮横说。

  “想得美!”

  裴居堂刚刚闭上眼睛,突然楼梯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接着他们又听到老裴的声音从上传传来说:“今天是新春之夜,不是你们的新婚之夜!吵什么吵!”

  “……”

  “那您也再嚷嚷大点声,嚷嚷给爷爷听见更好!”裴居堂也毫不示弱的冲楼梯那边回怼说。

  何权青咬牙坚持憋着笑,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裴居堂手里,这才说了挺迟来的一句新年快乐。

  “什么新年快乐。”裴居堂掂了掂差不多半副牌厚的红包,挺不给面子的问。

  何权青握着他一只手晃了两下,有点难以启齿说:“老,老婆新年快乐……”

  裴居堂:“谁让你乱叫了……”

  “我就叫我就叫。”何权青模仿起对方的语气,但又学不会那种咄咄逼人的精髓,只模仿到了那点撒娇的皮毛。

  “我让你叫我让你叫!”裴居堂这回换两只手捶人了,捶完人他又倒进对方身前,“我让你叫个够……”

  这个新年本应很圆满,但目前又突然出现了一点遗憾,那就是他们还得分开睡。

  带着遗憾各自回房后,何权青又把房本拿起来看了又看,简直就像基l督教徒维护《圣经》那样虔诚。

  今夜,他把房本放到枕头边上,终于做了一个多年来没再有如此轻松的好梦。

  第二天他们一家又出去逛了当地的大集市,吃喝玩乐过了一整天,这一天,何权青感觉自己好像又突然得到了当小孩的权利。

  他们一直在这边待到初四才回去,因为老裴要回去忙开工的事,何权青的公司是初九上班,但他也得提早做准备,为新一年的业绩目标开一个好头。

  裴居堂在的日子,何权青可以做好更多的事,比如很多书面材料这一块,他自己弄起来就比较耗时耗力,因为何权青今年有扩建的打算,他们白天就一起跑建材市场,外出采购,晚上就留来规划发展目标,偶尔嗯嗯啊啊一下。

  裴居堂一直待到三月上旬,待到考研成绩和国家线出来了才回的北京,因为接下来他要准备研究生复试了。

  选调面试的失败经验让他这一次学会了平和对待,不过研究生面试在他看来远不如远选调艰难,可能是因为选调于他而言期待太大,想成功的动机太强,以至于有点物极必反了,因此复试准备时间他适当的放过了自己,没有再让自己陷入巨大的焦虑漩涡。

  要复试那几天何权青过来陪他了,一切都很顺利,在等待成绩的那几天里,他们又一起去看了那套新房子,不过还只是毛胚房,老裴说一开始是想过给他们装修的,但又觉得交给他们自己打理更好。

  何权青还没有装修房子的经历,两百多平的房子两个人住在他看来实在大的过头了,他研究好一阵子了,打算等到五月份这样就开始动工,因为那会儿公司那边没那么忙了。

  裴居堂复试成绩是他预期中的好,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这段时间,他又重新把自己放回了学校,给自己补了一段相当愉快的校园时光,然后偶尔也过去新房那边监工瞧瞧。

  六月份,裴居堂迎来了毕业季和他的研究生通知书,毕业典礼那天老裴和杨桃没赶上,只有何权青来了。

  “你的领子怎么是粉色的。”何权青把花交给对方,“我前面进你们学校,看到别人好像是黄色的。”

  “那你真是走运,能看到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工科专业学生。”裴居堂说着,就给对方解释了一番学士服上不同颜色领子所代表的学科。

  “哦。”何权青还真是不懂这些,“我还以为你搞错了,一下和别人不一样。”

  何权青给对方重新带好学士帽,又好好欣赏了一回精英派头的风貌。

  两人一同走向典礼会场,裴居堂拿了相机来,上台拨完了穗后的时间,他和好些同学留了影,也和许多因为各自奔走人生而渐行渐远的同学故交做了道别和祝福。

  “哟,裴局长,听说你今年九月也上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啊?”过来找他们说这话的是裴居堂的一名初代老室友杨光。

  “都上五道口了,还叫什么局长,你这不隔应我吗。”裴居堂哎了一声。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先进五道口,后进大会堂,一样一样的,哈哈哈。”杨光打趣说。

  “那你呢,已经进了?”

  “嗨呀,还没到那一步。”杨光笑笑,“先进你隔壁的圆明园职业技术学院了。”

  “那就好,你先进大会堂我可要眼红了啊。”

  “哈哈哈。”

  裴居堂研究生攻读的专业跟本科专业一样,还是政治学,这也算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典礼彻底结束以后,裴居堂又带着何权青在学校里走了走,想来也真是可惜,大学四年过去了,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带对方把学校走一遍,这段时间对于他们两个人竟然是空白的。

  太阳正在落下,看着树叶镀上金,看见青鸟横过霞红,二人躺在草地上,裴居堂清晰看见了文学上被谈说无数的青春年华似水流去,真的只在睁眼回望的光阴之间。

  “何权青。”

  “嗯?”

  “迄今为止,今天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一天。”

 

 

第85章 故地重游

  研究生入学这天裴居堂的父母和何权青都来了,于裴居堂而言,这只是很平凡的一天,因为这不像一个起点,也不是终点,而是一个重新整装待发的停泊点。

  不过给他惊喜的是,在入学后的导师选择这一块,他竟然了碰到一个有过萍水相逢的导师。

  这位导师也还记得裴居堂,他就是去年年底裴居堂和何权青去地坛公园散步时遇到的那名高校教师,有了这份一面之缘在,他们默契的达成了双向选择。

  研一的课程不能说很多,但也绝对不少,裴居堂感觉自己也没多少特别重要的事要做,可还是觉得一天忙得要死,累得要死,有时候还烦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