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下(78)

2026-06-17

  “你都看见了我还否认什么……!”裴居堂一说哭腔更重了,“我能否认不代表我能按照你的意思改!”

  “你不改你是想干什么!”老裴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我怎么改!”裴居堂嘶吼道,“你让我怎么改!”

  “你们怎么搞到一起的就怎么结束!”

  “做不到!”裴居堂真的心碎了,他一抽一抽的往外掉着眼泪,“我凭什么不能是同性恋!”

  “凭什么……凭什么!”老裴自己好像也说不出个凭什么,他急得脖子都红了,“凭我还活着你还做不了这个主!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大了就怎么可以随便乱来!我跟你妈养你疼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这个结果的!”

  “那为什么!你养我疼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高兴的事我不能做吗!你就不希望我高兴是吗!”裴居堂也毫不示弱为自己争取说,“那生我下来是为了让我不高兴还生我干嘛!”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老裴简直要被气疯了,“你为了谁,你为了谁!就为一个男的……你现在在这里否认父母的养育!我跟你要过报答吗!父母对你有过亏欠吗!你觉得你被生下来无辜了是吗!”

  “我没这么说!”裴居堂歇斯底里道,“我和他就是那样了!我改不了!我只是想让你别管我!”

  “做梦!”老裴声音拔得还要更高,“你以为你们情深爱重天地不可动摇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说不动你是因为你是我儿子,你有拿捏我的把柄,但是你最好是敢保证人家跟你一样自信,在我上门找他家人之前,你自己给老子反省清楚了!”

  “我到底有什么错了!”

  “你没错!但是我不准!”

  裴居堂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他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准;老裴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无法接受,但是他清楚孩子其实没有错。

  “你就是看不上他而已!”裴居堂直言道。

  老裴阴沉沉的脸色浮出一丝冷笑,“我有这么说吗?我有说过他一点不好吗?你自己这么说是为什么,那还不是说明你自己清楚他不符合我的标准而已!天真!”

  “不符合你的标准不就是看不上他!”

  “那我的标准是为了谁?为了我吗?!”

  “我又不是要按着你的标准过才算好过!你根本不懂他!”

  “我说了我从来没有否认他!”老裴纠正说,“我也从来没说任何一句贬低他的话,你最好是清楚,我的标准是他跟我们站的一样高,而不是要你跟他一样低!”

  “……”裴居堂好像听明白了,但是他依旧不能接受这个理由,这个无比单薄而片面的理由。

  “我们给你的,在他还没有能给你之前,这就不算符合我的标准,我要是不关心你,不希望你好,你就是跟一棵大树过我也不会多嘴一句!”

  老裴气得头有点晕,杨桃连忙起来扶住他,“明天我就给你请假,你就给我待在家好好反省反省!谁也不许见哪也不许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改正了再回学校!”

 

 

第58章 他就不能是

  裴居堂如同木偶一样回到了房间,他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此时无助得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倒进床心里,一会儿想到他爸说的那些话,一会儿想到何权青,眼泪就款款直流。

  裴居堂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哪怕他心理早有准备,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早到他们都还没有成长到完全可以扛住这种压力的年纪。

  同样睡不着的何止他一个人,老裴终于撑到六点就马上起床了,杨桃也是一宿没睡,看到丈夫起床了,她也想起来,但被安抚回去重新躺下了。

  老裴洗漱完毕后就出家门了,早饭也没心情吃,不过一般这个点琴姨也才刚刚起来,要吃早饭还得再等半小时。

  今天上面要下来视察工作,他想着先把电站的事情处理了,再回来处理孩子的问题,结果车子一出家门没多远,就看到了杵在车身前的何权青。

  他捏了捏眉心,又对开车的黄叔说在前面停一下。

  车子在何权青身边缓缓停下时,他冻得发白的脸上多了一点不自然的紧张,随着车窗缓缓降下,老裴那张状态极其不佳的脸更是让他心中一紧。

  “昨晚没回去?”老裴口吻严肃,问后心里又暗叹了口气。

  何权青垂眸,僵硬的脖子动了动,“没有。”

  老裴有些烦心的无奈:“这种事没必要,明白吗孩子。”

  “……”何权青不敢回话,也不知道能回什么话,他只是没有向前解释的办法,不是没有解释和担当的勇气。

  老裴抹了抹脸,脸上的愁苦让他看起来都沧桑了不少,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对车外的人说:“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忙完……会找你聊聊的。”

  “……是。”

  老裴明叹了口气,然后就让司机开车了。

  车子远走以后,何权青才慢慢挪动步子,他往裴家的方向走了两步,望着裴居堂房间的那扇窗看了好几分钟,最后只能先开车回去了。

  回到班里后,他依旧没有困意,三哥已经起来了,并且在烤火桌里已经烧好了火炭,他脑袋空空的过去坐下烘了烘,手脚才慢慢恢复灵活的知觉。

  何权青独自坐在堂屋发了会儿呆,然后又拿出手机,给裴远打了个电话。

  裴远也是接电话很快,哪怕今天不上工。

  对面问有什么事,何权青酝酿了一下,就说明天不去上工了。

  “哦,请几天。”裴远问。

  “不是请假……”何权青声音轻飘飘的,“是……我不做了,你跟李工说一声。”

  裴远那边沉默了一下,也可能是愣了,过了一会,他才回:“哦,好。”

  早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师傅说得没错,你不能既拿人家给的饭碗,还要断人家香火。

  这下彻彻底底失业以后,何权青一时间好像真的看不到岸了。

  ……

  “今天审查那边怎么样。”

  “都没问题。”老裴脱了衣服交给杨桃,“就是上边又通知说在丹州那边的提前动工了。”

  杨桃哦了一声,不怎么关心。

  “问我要不要过去给他们搞吧。”

  “那你怎么想。”

  “去吧。”老裴说,“顺便把你们母子也带过去,以后这边我定期过来就行了,我们搬家。”

  正在挂衣服的杨桃动作一愣,又转身看丈夫:“搬家?”

  “事突然就来了,来了就有他的道理。”老裴往楼上的方向看去,“只能说明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杨桃听懂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决定,“那就搬吧,都听你的。”

  “今天……下楼过没有。”老裴又问。

  “没。”杨桃表情淡淡的,看也能看出来前面哭过,“躺一天了。”

  老裴面色微变,“也没吃饭?”

  杨桃摇摇头。

  老裴放下筷子,胃口也是一键清理了,“不吃就留他饿着,饿醒了就懂得吃了。”

  接着又过去一天,裴居堂仍是不吃不喝的缩在床上,杨桃给他端进去的东西不是凉了就是酸了,最后都是原封不动的再端出来。

  杨桃不如老裴沉得住气,她一天要进房间和儿子聊上好几回,但最后都会因为想法无法重合而冷场,两母子几乎是终日都在以泪洗面。

  “我现在是在叫你吃饭!不是在跟你谈儿女情长!”杨桃忍无可忍了,“你觉得你这样威胁我就能争取到什么吗!你和男的在一起刺激我们不够!现在还要用绝食来伤爸妈的心是不是!”

  “我说了我不想吃不想吃!”裴居堂在被子里哭喊道,用他最后那虚弱无比而干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