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笑着说:“你们不用怕被打扰,我家本来就是开民宿和餐厅的,院子里还住着不少旅居的客人呢,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来。”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他们还是一起过去了。
央金的家在一个村落里,布局是四栋两层构成的一个正方形的四合院木屋,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子,院子上方挂着彩色的经幡。摩梭人信仰本土的原始宗教达巴教,也信仰藏传佛教,两种信仰互不相悖。
如她所说,她的家里是开民宿的,一楼有餐厅。一进到院子就看到不少住客在乘凉休憩,聊天娱乐。
“央金,快来啊,三缺一!”院子里一位年轻的女孩手举着一副牌跑了过来。她脸上贴着几条白色的长纸条,额头上也没被放过。
“诶?”她掀开脸上的纸条,笑道:“今天有三位新客人啊?”
央金说:“不是民宿的客人,是家里的客人。我们先上去啦,晚点再来你找。”
“好呀,晚点下来玩呀。”贴着纸条的女生对着他们挥挥手,又拿着牌跑了回去。
远远传来她和同伴说话的激动声音:“来了两位帅哥!”
小伟扁扁嘴,央金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央金邀请他们进了母屋,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中年女性正坐在屋子中央的燃着火的火塘旁,上面煮着苏玛里酒鸡蛋醪糟。
她的普通话说得很好,招呼着他们坐下,并且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
他们互相寒嘘介绍着,央金的妈妈叫拉玛,是这个家庭中的当家的女性成员,也是自家民宿的老板。
虽然来之前央金就跟小伟说过不用太在意,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面对着前女友长辈的小伟还是有些局促,手忙脚乱的,央金只能在一旁无奈叹气。
他们坐了一会,央金的弟弟端着菜上来了。为了表示诚意,特地让他下厨做的。央金比想象中的要强势很多,让他当面向他们道歉和感谢。
她的弟弟看着年纪不大,一个挺高大的黢黑小伙子被比他个子矮一个头的姐姐训得面红耳赤的。
饭桌上,他们时不时闲聊着。拉玛对坐在旁边的说话温和从容的男生倒是比较好奇,于是问他:“你是大理哪个地方的?”
林东晴说:“阿姆,我是大理云关的。”
“汉族吗?”
“是彝族。”
拉玛打量着他的脸,“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
“我母亲是汉族,我跟她长得比较像。”林东晴说。
拉玛笑得和蔼,“你母亲肯定长得很漂亮吧,是个大美人,我能看得出来。”
林东晴也笑了,“嗯,她很漂亮。”
拉玛看向詹星的方向,“阿星也长得好看,还那么高,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的男生。”
詹星听到了,他微微偏着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我吗?我的新称呼?
林东晴认同地点点头,“嗯,我也没见过。”
拉玛好奇地问他:“你结婚了吗?有对象吗?”
他自然地答道:“有了。”
“你媳妇跟你一起肯定很幸福,你看着就会照顾人。”
林东晴笑声清朗,“那得问他了。不过他年纪小,我多照顾是应该的。”
詹星在旁边听着,下意识地咬了咬筷子。
“你是不是还上大学呀?”央金问他。
她今天刚看到詹星时,就觉得他外形实在惹人注目,但是疏离感很强,她想看又不敢直视。现在他们面对面坐着,她刚刚悄然地瞄了几眼,似乎看着年纪还挺小。
“嗯,我上大三。”他抬眼看着央金。
“那你应该和我弟弟差不多年纪,他也上大三。你应该也是在放暑假吧。”
央金的弟弟闻言抬头望去詹星一眼,然后又匆匆低下头吃饭。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央金问。
“绘画。”
央金眼睛亮了一下,“好棒啊,我之前也喜欢画画,还是一个客人教我的。不过我画得不太好,很久都没画了。”
“一楼挂在前台那幅是你画的吗?”詹星问。
央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怔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啊,好几年前画的啦,我阿咪一直挂在那里。”那是一幅泸沽湖湖景的水彩画。
“那不是画得挺好的吗。”詹星说。
“谢谢你。”被专业人士夸了,央金笑得很开心。
他们一起聊了很多,拉玛也分享了一些关于摩梭人的风俗,以及更正了许多外界对于他们生活习俗上的误解。
现在网上一些言论把摩梭人的母氏社会过于理想化和乌托邦化,可每种家庭制度和社会制定都是有两面性的,他们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才能切身体会到。
拉玛和央金眼中的温柔、坚定和干练,是摩梭人强大女性力量的缩影。
吃过饭后,央金邀请他们到楼下院子玩,这里住着的长客比较多,几乎都是来旅居的,基本一住就是半个月以上。
有来做民俗研究的学者,有从都市辞职后来找心灵休息所的,也有是对摩梭文化好奇,过来深度体验的。
“你们终于下来啦!过来一起玩吗?人多比较好玩。”
刚刚贴着纸条的女生还在这里,她向着他们招手,只是脸上干干净净地,已经把纸条拿下来了。
詹星推了一下林东晴的后腰,说:“你先去,我有点事问央金。”
林东晴回头看着詹星,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些错愕,“好,行....”
他和央金的弟弟一起走向院子里那桌正在玩桌游的人。
央金也是一脸讶然,“啊?问我吗?”
“对。”詹星点了下头。
小伟在旁边紧张地说:“问,问什么呀?”
詹星蹙起眉,他们到底在震惊什么。他就是想问央金能不能以她和拉玛阿姆为模特画一幅画而已啊。
央金听了之后当然是兴高采烈地接受了,“我去跟阿咪说,她肯定也很开心。”
詹星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发卡牌,林东晴在和旁边的女生说话。
林东晴见他走过来,拉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自己身边。詹星坐到凳子上,心里腹诽,聊什么呢?
他探过去看,嗯?怎么又让人扫微信!
林东晴转头看到了一个略带情绪的眼神,于是跟他解释:“他们说过段时间来云关,要找民宿。”
“噢。”既然是为了赚钱,那就算了。
“这是昨晚的银河吗?拍得好好啊,旁边刚刚加上林东晴微信的女生看着手机说,“瞻星....”
莫名其妙被叫到名字的詹星愣了一下,他们中间隔着林东晴,詹星望向她:“什么?”
“怎,怎么了吗?”女生也很懵。
詹星皱起眉,“你不是在叫我吗?”
女生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啊?你叫詹星吗?”,随后尴尬得一阵手忙脚乱,“太不好意思了,我刚刚看着那条朋友圈,下意识就念出来了。”
詹星不明所以,林东晴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他。他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林东晴发了朋友圈,是昨夜拍的满天星河,文案上写着“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