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寺公园上的寺庙金顶红墙,这里是独克宗古城的制高点,也是信仰中心。
寺庙的一周挂着彩色的风马旗,上面写满了祝福和祈祷语。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据说每一次鼓动都是一次无声地诵经。经文会乘着风,飘向四面八方,将美好的祈愿传遍世界。
宁静、虔诚、厚重的精神信仰,在香格里拉无处不在。
他们走到巨大的转经筒前面,全世界最大的金色转经筒在傍晚的阳光的照射下闪得耀眼。
这个转经筒至少要十几个成年人才能推动,它前面有几个游客们似乎正在等人齐,看到有人走过来于是便邀请他们过来一起转经筒。
每个人的双手都握住筒下巨大的扶手,与周围的人步调一致,齐力往前推动它。
他们遵循着藏传佛教的习俗,单数为吉,顺时针推动。据说转动经筒一圈,等同于诵读了筒内所藏的万卷经文。
从龟山公园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城也被灯光点亮。
下山方向的人比较少,而上山的人还真大幅度增长了起来,看着人流量估计山顶要开始人挤人了。
大多数游客都会选择在晚上过来参观发光的寺庙和转经筒,刚刚还需要等人一起才转得动的转经筒,估计再过一会就要排队上去转了。
下了山,他们并肩走在路上,香格里拉的夜晚,连风都是信仰的味道
巷子中的小酒馆传出民谣歌手的歌声,低沉且慵懒。詹星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边有家别具一格的小酒馆。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里面多瞄了几眼,瞥到昏暗灯光的舞台下坐着一个抱着吉他的歌手,满脸的络腮胡,跟他的歌喉一样沙哑沧桑,饱经风霜。
他对旁边的林东晴说:“我觉得他唱得还不如你好听呢。”
林东晴点了下头,“我也觉得。”
詹星愣了一下,“你还真是不谦虚啊。走吗,我护送你进去踢馆?”
林东晴笑道:“踢馆就算了,进去喝两杯还行。”
夜里温度低,有些凉飕飕的,确实让詹星觉得可以喝两杯。
于是他们走了进去,小酒馆里面人挺多的,看来生意很好。房顶挂满了小灯泡,灯光朦胧浪漫,调酒台后那一面墙都是酒瓶子,看着倒是像美式酒馆的格局。
大家谈天说地,听歌小酌,倒也不算吵闹。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卡座坐下。林东晴翻着那张酒单,问对面的人:“你想喝什么呢?别说橙子酒啊,这里没有。”
“我又不是不能喝别的,我看看。”
林东晴把酒单递给他,他看到上面那些名字都挺有意思的,他念出来一个,“今夜不回家?”
林东晴提醒他:“别点这个,我没那个力气能把你抬回酒店去。”
詹星有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他说完后看到了酒的名字底下那写着“酒精70”。
好吧,是他一时疏忽了,今夜还是要回家的。
放弃了这个选项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酒名,写着“风是风”,这个好,这个有诗意,而且成分表里还写着橙汁。
林东晴接过来一看,抬眼望着他,“这个55,也不低。”
“没事的,喝不了就给你喝,我记得你酒量还行吧。”詹星说。
“是还行,我基本没太喝醉过。”
“不对吧,之前我们一起去大理的时候你不是还喝醉了。”
林东晴指尖一顿,微妙地沉默了。
詹星捕捉到他的不自然,猛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他,“你骗我?!”
林东晴止不住地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真可爱。”
詹星还是很震惊,他咬牙切齿道:“你真可恶,你作恶多端。”
不需要等多久,小酒馆里的酒保就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三杯酒,其中有一杯粉红色的,冒着泡泡,颜色饱和度很高,很亮眼。
“我们应该只点了两杯吧?”詹星疑惑地问。
酒保说:“这杯是‘香格里拉的初恋’,我们老板请两位的。”
他们同时往调酒吧台看去一眼,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人,迎着他们的目光和善地笑了笑。
詹星分别品尝了这三杯酒,林东晴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精简地做出了评价:“水果酒、薄荷酒、草莓气泡酒,不过还行,还是挺好喝的,感觉酒味不重。”
“但你也小心点别喝太多,酒味不重但是它们酒精含量还是挺高的。”
“放心。”詹星说。
一个小时不到时间,林东晴看着对面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詹星,叹了口气。
就这啊,还叫人放心?
他坐到詹星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詹星微动了一下,于是他又拍了拍。
詹星坐起身,他低垂着头,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林东晴一脸调笑地问:“还行吗?今夜还能回家不?”
詹星抬起头看他。
人还有反应啊,看起来也还挺正常的,那还行酒量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差。
詹星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眼尾有些泛红,嘴唇也有比平时看着红润。林东晴盯着看了好一会,亲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刚凑上去一半,詹星用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你谁啊?”
“???”
林东晴愣了半天,难以置信道:“你真的假的?你不记得我?你喝断片了?”
詹星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漂亮的猫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比平时的样子要冷淡得多。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谁?”
林东唇角扬起无可奈何的笑。他倏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个新想法。他凑到詹星的耳旁,轻声说:“是你老公。”
詹星皱起眉看他,“你有病吧?”
林东晴被他骂懵了。
“我是男的,我哪来的老公。”
样子明明看着很正常,声音很正常,讲话的逻辑也很正常,但是怎么就会醉得认不清人了呢?!
他抿了抿唇,又问:“那林东晴呢?”
詹星眼神失焦,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用不太能运转的大脑全力思考着。
“林东晴...林东晴是我老婆,嗯对。”
林东晴的手撑在桌子上,他支着脑袋,笑得停不下来,“你问过他同不同意了吗?”
詹星点点头,说:“他会同意的,他对我最好了。”
“你还记得我对你最好呢。”他欣慰地伸出手想摸摸詹星的脸。
但是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了,“我说林东晴,关你什么事啊?”
林东晴低声骂了他一句,抽回自己的手,悻悻道:“你凶得很,你连自己老婆的样子都不记得,你能有个屁的老婆,谁会给你当老婆。”
詹星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不满。
林东晴皱着眉,“詹星,你自己看看我,你要是再问我是谁我要把你扔这了。”
詹星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盯着他的脸了许久,然后又搂住他的腰,手很熟练地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他今晚穿着的还是詹星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温暖的手突然闯了进来贴到了他的腰上,吓得他浑身一颤,人都坐直了。他抓住詹星的手臂,急道:“我提醒一下你,我们在外面。”
詹星只摸了两下就停了,他的头靠在林东晴的肩膀上,喃喃道:“你确实是林东晴,你没骗我,虽然你最喜欢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