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星转头看向外面,确实是不可能有人,但是这岂不是要让山神看到自己洗澡?也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吧。
“真没有窗帘吗?”詹星问。
林东晴略微思索,“你要是觉得别扭我就给你拿个东西挡挡。”
詹星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了出去,接着很快又走进来。
詹星看着他递给自己的白色口罩,脸上一片空白,他有些呆滞地问:“这什么意思?”
“给你挡一下。”
简直匪夷所思!
詹星叉起腰,质问着对方,“你这是让我挡哪呢?这一小块。”
“当然是挡脸啊,你把脸遮住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知道是你。”
詹星忍无可忍地把他和他的口罩一起轰了出去。
林东晴被他推到门口时,顺手按下了旁边不起眼的开关,那层玻璃窗瞬间变成了磨砂玻璃一般的朦胧不清,隔绝了浴室的隐私。
靠,原来是电子雾化玻璃。
林东晴回头对他笑道:“逗逗你,别生气啊。”
他不生气,他已经完全没脾气了。
詹星洗完澡出来,林东晴拉着他坐下吹头发。
林东晴一边给他吹头,拨着他乱糟糟的湿发,一边责怪他:“不是让你别洗头发吗?”
“我没听清。”詹星说。
“你是不想听吧?”
詹星没有回答,只是环住了对方的腰。
詹星睡觉前头晕没胃口,所以一直没吃东西,现在身体恢复后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猪外加一头牛。
他刚想问林东晴要不要出去吃饭,对方在餐桌边对他招手说:“过来吃饭。”
詹星:“?”
他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他讷讷道:“你是神吗?”
林东晴递给他筷子,一脸淡然:“我不是,餐厅的厨子是。”
詹星没吃下一头猪,但是吃光了那盘炭烤猪肉,也没吃下一头牛,但是也吃光了一碟香煎牛肋排,还有那一大盆高山菌炖鸡汤。
“还要再吃点别的吗?”林东晴在旁边撑着脸看他。
“先不了,晚点再说。”
林东晴忍不住笑出来,“你胃口真好。”
“我长身体。”詹星说。
“别长了,长太高了。”
吃饱后他们就在阳台上坐着。
香格里拉的月明亮如镜,悬挂在卡瓦格博峰山顶的右上方,月华洒落梅里,给雪山镀上了一层银边。
雪山的山巅是耀眼的银白色,而雪线之下是黑色的山体,和浓重的夜融为一体,雪山就像是悬浮在黑夜半空之中,如同神迹一般,像是神明居住的宫殿,不像凡间景象。
雪山脚下有一条长长的光带,是214国道和沿途村落的灯光,逶迤曲折,暖光像洒落山谷的金色星辉,和头顶的白雪冷月形成对比。
他们分别坐在小木圆桌两边的凳子上,两个人望着对面的雪山,詹星在发呆,林东晴在抽着烟发呆。
薄荷烟的味道飘了过来,詹星的手搭在桌子上,手心向上伸向林东晴,他说:“我也要。”
“你要什么?”林东晴问。
“你的烟。”
“之前不是试过了吗?”
“没在晚上试过。”
“....行。”他把手上那截烟递给他了。
詹星接过来,说:“你好小气啊,都不舍得给我根新的吗?”
林东晴凑近盯着他,眼里带上了笑,“我还以为你就想要我嘴里的这根呢。”
詹星听着他的话,心尖轻颤一下,手里拿着他的烟,差点就不小心掐烂了。
清凉的薄荷气息渗入到身体里,让他感觉这个夜晚又更冷了些。
他奇怪,在冬天抽这烟不会冷吗?
刚一转头想问,林东晴已经站起了起来,身体越过桌子,指尖托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明明是同一款烟,熟悉的烟味,但是从詹星嘴里尝到的就是很不一样。好像这一口烟被加进去了一百倍的尼古丁,让人的心率极速飙升。
但只一会他就放开了,“这个姿势不太方便。”
詹星在桌上烟灰缸里捻灭了烟,然后把他拉到身前,让他面对面地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不就方便了吗?”
林东晴低下头看他,“你还真是聪明。”
他的手搭在詹星的肩膀上,侧过头轻轻咬着,舔舐着,从他的耳廓一直到耳垂。
那两颗耳钉是不规则的形状,边上带着些不尖锐的刺,舌头从而上面滑过,有种奇妙的触感。
他放过了詹星的耳朵,转而垂下头看他,“怎么办呢,好学生跟着我都变坏了。”
詹星仰着头,和他四目相对,“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罪大恶极。”
林东晴低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
他俯身下去,吻着詹星的唇。而对方的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固定在那里,迫使他吻得更深。他们辗转汲取,想要更深的触碰以及更多的爱。
两人的唇分开了,但是呼吸仍然纠缠在一起。
林东晴轻轻抚着詹星浸在清冷月光中的脸。比起雪山和月光,他还是更爱看这个。
而詹星看他背着月辉,身后是银白的雪山和朗月,但似乎都不如他这般皎洁。
“你看起来真白啊。”林东晴轻声说。
“嗯,你挺黑。”詹星说。
林东晴捏了一下他的脸,不解风情。
林东晴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些累,于是他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但换来的是詹星的呼吸一滞,“…你别乱蹭啊。”
“嗯?”
本来是无意识的,接下来该是故意的了。他又动了一下,用温柔的声音却极其恶劣的语气说:“我没听清。”
今夜的月光比往常都要暧昧,令人沉沦。
詹星躺在床上举着游戏机,林东晴洗完澡经过他的旁边,问他:“你最近好像很久没发东西了。”
詹星正盯着游戏机屏幕里面和他斗智斗勇的白银人马,随口问道:“发什么东西?”
“你polaris的账号啊。”林东晴说。
詹星手一抖,把游戏机丢到床上,猛然看向他,“你还提这个呢!自从知道被你发现之后我就没有再打开过了。”
林东晴疑惑地问他:“为什么?”
“尴尬,不敢点进去。你看到了也不跟我说,我还一直在上面夸你。”詹星没好气地说。
“我看到不是很正常吗?你总是发云关的定位,我还以为你是无所谓被我看到呢。”林东晴很无奈。
“我哪知道你也用那个平台啊,我以为都是年轻人用的。”
“....詹星,你看我的手机长得像老人机吗?”
詹星哼了一声,然后拿起手边的游戏机,才看到屏幕上面展示的红灿灿的“game over”。
啧,被打死了,都怪林东晴。
他重新开始打开存档,终于对着那只凶恶的白银人马复仇成功,捡完了它身上掉下来的装备后,放下游戏机去上厕所。
詹星出来时途径窗户角落的书桌,看到林东晴正坐在那对着电脑,一只手撑在书桌上扶着额。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一种难以言喻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