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路上随便看看吧,走啦。”詹星对他摆摆手。
詹星走后不久,黎小姿从隔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咖啡店。
“东晴哥,今天能赏我一杯冰美式吗?”
“能。”林东晴说。
黎小姿受宠若惊:“哟,今天这么好说话。”
“你昨天帮我关了店,感谢你的。”林东晴转身去给她做咖啡。
“这么客气呢,”黎小姿嘿嘿笑道,她看了一眼里面没人的柜台,只有部电脑放在那。
“咦,你家小朋友呢?”黎小姿问道。
“在外面逛着。”林东晴回答她。
“噢。”她瞄了眼林东晴,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的语气都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你被虫子咬啦?这个天气虫子是有点多哦。”黎小姿瞥到他脖子上有个红印子,不太明显,但是看多两眼的话也能瞧见。
林东晴抬起头,困惑地问她:“什么,哪里被虫子咬了?”
“脖子上啊。”黎小姿指了指自己的侧颈靠近衣领的位置。
林东晴的大脑不需要思考,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他家里就没有出现过什么会咬人的虫子,只有会咬人的小猫。
空气中静默了半晌。
黎小姿猛然地反应过来,她本来想装作无事发生,但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演技真的很差。
“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行么....”
林东晴把做好的咖啡放到桌子上,深棕色的咖啡液和透明冰块在杯子里晃动,他向着隔壁店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说:“拿回去喝。”
黎小姿走后,他摸了摸自己脖子的侧颈,这个位置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到。
詹星从外面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好几袋东西。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吧台上埋头写字的林响。林响从一堆试卷里抬头看到他,对他笑着挥了挥手。
林东晴对詹星说:“小响有时候会过来这里写作业。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詹星转头看向他,“烧饵块,里面是牛肉,你没吃过吗?”
“怎么长得不一样,哪家店买的?”林东晴问。
“在卖酒的那条巷子前面。”詹星说。
林东晴想了一下,说:“好像是没吃过,好吃吗?”
詹星把那吃剩半截的烧饵块递过去给他,“你尝尝。”
林东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还可以。”
詹星走到林响旁边,问他:“你要吃东西吗?”
林响看着他手里的几袋东西,好奇地眨了眨眼。
“给你这个吧。”詹星在他旁边的桌面上放下一袋甑糕。
林响扬起笑,小声说,“谢谢,哥。”
“别客气。”詹星说。
詹星坐回了他的专属柜台位置,吃着东西继续规划自己的毕设作品。
他看到林响拿着沓试卷在问林东晴问题,怪不得林响要跑到这来写作业,原来是有辅导老师。
他听着林东晴给林响讲着试卷,还是物理题,什么外力F、重力、摩擦力,还匀加速直线运动?他听得快要匀加速直线睡着了。
讲完一道题后,林响对林东晴比划了一下,随后走了出去。
詹星好奇地问林东晴:“你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还记得这些东西?”
林东晴说:“他总是问我题目,我也只能学完再教他,感觉像跟着他又读了一遍高中。”
“噢....那你也能学一下油画吗?帮我做做毕设?”
林东晴无言看着他。
黎小姿从门口又走了回来,她来还刚刚从咖啡店这拿走的杯子。这次她看到了柜台上的詹星,热情地对他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咦,你染了个新颜色啊,这好好看。”
詹星对着她笑了一下,“谢谢。”
黎小姿坐到林响刚起来的位置,随手拿起他的试卷扇着风,下午的天就是有点热。
她随口问詹星:“你这次要在云关待多久啊?”
林东晴也听到了,他整理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詹星抬眼看着她,说:“暂时还不知道,看情况吧。”
“现在是暑假,那你岂不是可以待到开学再回去?”黎小姿跟他闲聊着。
詹星说:“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倒是可以。”
詹星看着自己的屏幕,上面是他搜出来的关于彝族的资料,他忽然灵光一闪,问道:“小姿,你也是彝族的吗?”
黎小姿:“我是啊。”
詹星迟疑了一下,问:“那我能给你拍个照吗?”
对面的两人闻言都看向他,黎小姿怔了怔,问:“你要给我拍照?啊,你是想拍我们民族的衣服的照片吗,找我当模特?”
詹星:“差不多,我想毕业设计想做彝族相关的主题,但我目前的素材比较少。”
黎小姿顿时瞪圆了眼睛,“这么说你还要给我画画?!”她满脸写着雀跃,“好呀好呀!什么时候去拍照呀?今天去吗,我晚点就回家去换衣服。”
“今天吗,”詹星想了一下,“也行。”
黎小姿笑道:“那我们在哪拍呢?什么背景会比较合适?”
“大自然吧,在野外会比较好一点。”詹星说。
“好好好。”黎小姿激动地扇着手里的试卷。
她一不留神,手上没收好力度,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到了一声“撕拉”的一声。
“......”
黎小姿拿着这试卷,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英文和数字交叉的题目看得她眼花缭乱,而纸上那一大条裂痕更让她头晕目眩的。
“这,”她把试卷放好在桌面上,“你们什么也没看到啊,风吹坏的。”她说完溜回了隔壁。
林响过了一会也回来了,他看到自己被撕坏的试卷,脸上的表情也快要裂开了。
他震惊地看向林东晴,林东晴对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他抓着试卷委屈又生气地往隔壁走去。
詹星看着林东晴,说:“你这咖啡店还真热闹啊。”
林东晴对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在傍晚时分之前,咖啡店关了门,他们回到院子里。詹星拿了相机和电池,等黎小姿准备好后就坐上她的车一起出发去拍照了。
他们驱车到县城外面,黎小姿找了一片野外的草坪,这里视野开阔,光线明亮,还能拍到日落西山。
黎小姿从家里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彝族传统服饰,这是由她母亲,以及她母亲的母亲一起手绣的衣裙。
她将长发简单地挽起,用银钗固定在脑后。身上的上衣是深孔雀蓝的底布,领子袖口前襟都盘绕着繁而不乱的刺绣,针脚细密,图腾以花草为主。深红色的百褶裙也绣着一圈的花草图腾。厚重的银饰环于颈间,银圈下的流苏和银球在行走间轻颤,叮当作响。
整体色彩浓郁而和谐,为她平添了神秘的气息,仿佛行走的古老民族画卷。
黎小姿开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检查着自己的妆容。因为这套衣裙没有口袋,所以拿着不太方便,于是她将手机递给旁边的小助理,还要问小助理:“响响,姐姐穿这套衣服好看吗?”
林响打着手语回应她:好看,你好像一朵花。
黎小姿的笑声在草坪上回荡,“我不要做花,我要做大山一样的女人。”
林响歪着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在说身高体型是吗?
黎小用力地“啧”了一声,伸手过去对着林响前面的空气挥了挥,想是要把他刚刚在空中打出来的句子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