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脸色霎时铁青,抬手就要摔门,宋承屹摁住门板,英俊的脸被框在窄窄的门缝,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宋时宴大骂他神经病,宋承屹平静道:“再大点声,让爸妈都听见。”
宋时宴的声量降下来,他后天就要走了,不想节外生枝。而且真惊动了宋震廷,遭殃挨骂的肯定是他。
宋承屹这个畜生王八蛋,果然阴险至极!
“走开。”宋时宴压着满腔怒火,用身体抵着门,企图将宋承屹推出自己的视线:“我要睡了!”
宋承屹纹丝不动:“我来拿领带。”
“神经病啊,谁拿你领带……”
宋时宴卡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昨晚宋承屹用自己的领带捆住他手的事。
那条领带去哪儿了?
宋时宴记得自己随手放进口袋。但衣服已经被拿去洗了,鬼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宋时宴恶声恶气道:“不知道,扔了,你去垃圾桶找。”
说完,宋时宴用尽全身力气去合那条门缝,宋承屹的手稳稳摁在门板,宋时宴恼怒地抬头,他们在昏暗的光线里交锋。
宋承屹垂眸下视,目光落在宋时宴脸上:“今天你生日,这事就算了。”
他把自己摆在道义的高处,一副宽宏大量、心胸开阔的样子,宋时宴恶心够呛,嘲讽道:“那真是要谢谢你的不计较!”
宋承屹没理会宋时宴的挖苦,塞过去一样东西,转身离开了。
宋时宴拿出被塞进怀里的东西,是个四方红丝绒盒子,上面系着蝴蝶结,像是礼物。
嗤。
宋时宴冷笑一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连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兴趣都没有。
他打开衣柜,翻了两下,果然看见宋承屹那条领带。估计是保姆洗衣服时,以为这是他的,所以熨好放进他衣柜。
宋时宴将领带从衣柜扯出来,也扔进了垃圾桶。
隔天十一点醒来,宋时宴下楼吃了点东西,陪方惠素待到下午三点,再回房时,他昨晚扔的礼物盒子重新出现在桌子上。
宋时宴又扔了两次,还有一次扔出别墅,但没多久盒子还是会出现在他房间。
宋承屹的控制欲无孔不入,他似乎要宋时宴明白,只要他想,他就能像空气一样渗进宋时宴的方方面面,宋时宴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宋时宴离开那天,宋承屹提醒他:“妈生日那天记得回来,别让我亲自去抓你。”
宋时宴的火气轻而易举被宋承屹挑起来,胸口起伏几下,又强压下去,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宋时宴说:“行啊,那就看你到时候能不能抓得到。”
他撞开宋承屹,大步踏上前往飞机场的车。
第5章
宋时宴上的大学学费高昂,校内设施奢华,但管理松散,宋时宴一个学期没怎么露面,学校也不太管,因此被称为富二代乐园。
宋时宴下了飞机没回学校,在公寓窝了几天。醒着就玩游戏,困了就睡,窗帘一天到晚拉着,不跟任何人联系。
宅了一个星期,宋时宴翻看手机消息,给方惠素回了几条,往下继续扒拉,都是狐朋狗友问他回没回来,约他出去玩,其中还夹着一条宋震廷的警告,让他安分点,别惹事。
宋承屹没来电话,也没来消息。
大多数宋承屹懒得搭理宋时宴,只在过年以及方惠素生日的时候要求他必须回去。
宋时宴性格反复无常,过了几天宅男的日子就会进入疯狂社交模式,疯狂玩了一段时间又会莫名断联消失,这个时间段谁也联系不到他,除非他主动出现。
所以当方维泽接到宋时宴的电话时,笑着调侃:“呦,宋大少爷出关了?”
宋时宴问:“在哪儿?”
方维泽推开身旁的女孩:“老地方,你要来吗?”
听着手机那边吵闹的背景乐,宋时宴兴致缺缺:“没什么意思。”
他说着没意思,却不挂电话,是要方维泽想点有意思的事打发时间,方维泽还真有一个主意。
“你还记得严立京吗?”
宋时宴没印象:“谁?”
方维泽说:“就是我姐那个朋友,之前我们去非洲看动物迁徙丢了行李,他帮我们找回来的,还带我们玩了几天,半年前还在酒吧又见到他,你忘了?”
宋时宴哦了一声:“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这边呢。”方维泽提议:“咱把他叫出来,看他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宋时宴还是没太大的兴趣,架不住方维泽一直在耳边念叨,而他又实在无聊,拎着一件衣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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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立京接到方维泽的电话,本来不想来,他对这帮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没恶意,也没太多好感。
生意人讲究时间与效率,将时间投在方维泽这类没有实权,无法产生利益的二代身上毫无意义。
不过他还是来了,算还方维泽他姐一个人情。
严立京推开纹饰着金边的玻璃门,方维泽立刻招了招手:“严哥。”
方维泽怀里依偎着一个漂亮的小情人,嘴上很热情,屁股却黏在沙发上,连动都没有动,只是让身旁一哥们挪开,给严立京腾地。
严立京视线扫过包厢。
男男女女一堆人,都是家底不薄的富家少爷、小姐。三五个玩骰子,互喂酒,还有俩身子粘一块唱情歌,玩得都很无聊,要不然方维泽也不会给严立京打电话。
包厢角落,有几盏应该亮的灯都灭着,像奢华包厢里的一座孤岛,有人躺在那儿,穿着简单的帽衫牛仔裤,脸上盖着棒球帽,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
严立京的目光在那人身上落了几秒,随后对方维泽说:“我朋友开了一个室外射击场,你们要是玩,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方维泽身边一个人说:“射击有什么好玩的?”
严立京笑了笑:“他那儿是真枪实弹。”
方维泽双眼放亮:“操,真的假的,户外的真枪实弹?”
角落里的人也动了动,脸上的棒球帽被拿开,向严立京投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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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立京朋友的户外射击场有飞碟射击,还有对抗类的彩弹射击,以及他说的真枪实弹。
宋时宴坐着绿色敞篷越野车,靶场很大,前后都是宽阔的硬面沙土路,车轮滚过,留下两道很深的轮胎印。
靶场有五十多台抛靶机、固定靶、移动靶、升降靶、旋转靶。宋时宴架着冲锋枪,在移动的越野车里射击命中即倒的起倒靶。
他不像其他人乱射一通,或者花很多时间瞄准标靶,而是在射击中找手感。
宋时宴手里的P90冲锋枪五十发弹匣,五十发子弹打完,手感找的也差不多了,命中率从百分之五十变成百分之八十,这个比例还在上涨。
严立京咬着一根烟,方维泽坐副驾驶上,为了安全一辆越野车只坐两个人,射击教练边开车边指导身旁人如何射击。
方维泽上过射击课,但毫无天赋,只会浪费子弹,命中率低得可怜。
严立京翻出打火机,拢火,烧着了嘴里的烟,又将车开慢了一点,方维泽还是打不中靶子,严立京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车队最前头。
宋时宴已经打完所有起倒靶,正在穿梭抛靶机区域,越野车也停下来,方便他射靶。
宋时宴射击姿势极其标准,枪托抵住肩窝,双眼平视着瞄准具,嘴唇拉成一线,射击的速度很快,那支单发的冲锋枪让他玩成了连发。
连续猛烈射击的烟雾升到宋时宴头顶,那张漂亮凌厉的脸在烟雾里模糊,也在烟雾里盛开,像支野玫瑰。
严立京想起第一次跟宋时宴见面,也是在一辆越野车里,方维泽在骂抢他们行李的那帮混混,宋时宴坐在车后座上睡觉,脸上盖着球帽,皮肤冷白,嘴角略微向下,线条感明显,显得冷、倔、不易被讨好。
方维泽骂声太大,将宋时宴吵醒。
宋时宴抬手扯下脸上的球帽,黑俊的眉拧了拧,但没发脾气,只是侧了侧身,眼睛又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