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88)

2026-06-19

  宋时宴没有勉强,先跟宋承屹回去了。

  到家没多久,女孩发消息报平安,说自己已经回到宿舍,谢谢他今天送她去医院。

  宋时宴回了一句不用谢,随手将手机放到餐桌上,走进厨房问:“晚上吃什么?”

  宋承屹说:“番茄肉酱意面,想喝什么汤?”

  宋时宴想了想:“菜心虾仁汤。”

  餐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宋时宴走过去看,还是女孩发过来的,发了一个微笑脸。

  这个微笑脸没有任何意义,单纯就是作为结束语,因此宋时宴没有回复。

  宋承屹问:“她回宿舍了?”

  “嗯。”

  “你们是一个学习小组的?”

  “嗯。整个小组就她最好沟通。”

  宋时宴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够怪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怪的,而且一下子就遇见俩。

  宋承屹没有说话,垂着眸把肉剁成肉沫。

  -

  晚上睡到半夜时,宋时宴感觉床有点空,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他睁开眼。

  客厅亮着一盏灯,露台窗户打开着,宋承屹站在风口,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唇边亮着一簇猩红,白色烟雾不等弥漫便被窗外的风吹散。

  “你怎么又抽烟?”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宋承屹下意识掐灭烟,回头就见宋时宴站在卧室门口,皱眉看着他。

  宋承屹将手中半截烟掷进垃圾桶:“怎么醒了,口渴?”

  宋时宴没被他哥绕过去,又问一遍:“大半夜不睡觉抽什么烟?”

  宋承屹还是不答:“早点睡吧,明天上午不是有课?我去换件衣服。”

  宋承屹进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回到卧室时身上没有一点烟味。

  宋时宴问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宋承屹揽着宋时宴,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时宴面冲着他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懂,但至少你有一个倾诉的渠道。”

  宋承屹掌心抚过宋时宴后颈,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是在安抚宋时宴,还是在安抚自己,见宋时宴还要说话,宋承屹低头吻住他。

  宋时宴难得没说什么,与宋承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宋承屹放开他,拍着他的背说:“睡吧。”

  宋时宴还想说点什么的,宋承屹一直把他往怀里摁,似乎不愿意聊下去,宋时宴只好闭上嘴。

  自从抓包宋承屹半夜抽烟,宋时宴格外关注他哥的情绪,观察几天宋承屹并无其他异样,也没有再抽烟,宋时宴的心这才放下来。

  又经过几天磨合,小组作业总算赶上进度。

  跟组内队友分开后,宋时宴离开学校回了家,到公寓门口,输指纹的时候他才发现无名指干干净净,不见戒指的影子。

  宋时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今天有没有戴,解开门锁去卧室找了一圈,没在他常放戒指的地方看见那枚素圈戒指。

  等宋承屹回来后,宋时宴问他今早自己有没有戴戒指。

  宋时宴说了自己丢戒指的事:“在房间没找到,不知道是丢家里了,还是丢学校了。”

  宋承屹没有多言,只是说:“先吃饭吧。”

  吃过饭后,宋时宴把这件事忘了,第二天醒来无名指仍旧空空荡荡。

  下午上完一节选修课,宋时宴才想起这件事,去昨天自己去过的地方找了找,还是没找到。

  后来宋承屹没再问,宋时宴也就彻底忘记了。

  直到几天后,在学校遇见沈明清,沈明清问他:“丢的东西找了吗?”

  宋时宴一愣:“什么东西?”

  沈明清比宋时宴还要纳闷:“你不是在学校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哥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调监控。”

  宋时宴喉咙卡了卡,嘴唇蠕动两下:“……还没找到。”

  “东西很重要?”不等宋时宴回答,沈明清自问自答:“肯定很重要,要不然你哥也不会大费周章调监控,他还拷贝了一份回去呢,特意给教务处长打的电话。”

  宋时宴没想到他哥会为了那枚戒指大动干戈,连学校的教务处长都惊动了。

  在他的观念里,戒指只是一个装饰品。虽然他哥经常在床上说结婚之类的话,但宋时宴从来没有放在心里。

  两个男人结什么婚?

  尤其是宋承屹现在的身份,他异于常人的取向不能展现在公众面前,对他的形象没有任何好处,对公司更没有好处。

  宋时宴心情复杂地回了家,宋承屹比他先回来,在厨房一边炖汤,一边打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

  宋时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哥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宋承屹折起的袖子滑下来,他边讲话边去挽袖口,宋时宴走进去,帮他哥把袖子折上去,露出有着肌肉线条的手臂。

  宋承屹顺势摸了摸他脑袋,手指了指茶几的方向。

  宋时宴会意,走去客厅的茶几,看到上面有一个红丝绒戒指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素圈戒指,跟过去那枚一模一样。

  宋时宴拿着戒指发呆,宋承屹打完电话走出来,宋时宴听到脚步声,回过神,低声问:“找到了?”

  宋承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沈明清说宋承屹找学校要了监控,宋时宴还以为这是在家里找到的。

  宋时宴抿着唇,缓缓把戒指推到无名指上,直到再也推不动,他才停下来。

  许久之后,宋时宴低着头,闷闷地问:“这个戒指很重要吗?”

  宋承屹呼吸微滞,心里明白他的弟弟对婚姻都不在意,更别说是戒指了。

  他抬手摁了摁宋时宴脑袋,声音平静温和:“你要是戴不习惯就算了,把它放抽屉里吧。”

  宋时宴喉咙有种火烧的感觉,忽然明白他哥为什么心情总是时晴时阴,起伏不断。

  因为没有安全感。

  宋时宴总觉得两个男人间说爱有点腻歪,也有点矫情,他以为自己不说,他哥会明白。

  爱使人疯狂,也令人胆怯。

  宋承屹的疯狂体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开宋时宴。但不代表他能无视宋时宴的需求,不在意宋时宴的痛苦。

  宋时宴会不会见识到广阔的天地,不再依赖哥哥?

  会不会遇到心仪的女孩,想要跟她结婚生子?

  会不会意识到这种爱是畸形的,想要远离自己?

  二十三岁的宋时宴愿意跟宋承屹在一起,那三十三岁,四十三岁的宋时宴呢?

  宋承屹不确定,也不敢去想。

  宋时宴握着能令宋承屹产生恐惧的钥匙,宋时宴本人却不自知。

  直到此时此刻才有那么点明白,反应过来他哥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一段婚姻,不是一枚戒指,更不是要宋时宴给他生一个宝宝。

  宋承屹要得很简单,他要宋时宴爱他。

  只有宋时宴的爱才能填满他的恐惧与不安,才能让他从强迫弟弟的负罪感里解脱出来。

  “哥。”宋时宴抓住要回厨房的宋承屹,对方垂眸看过来,眼眸里全是他的影子。

  宋时宴滚动着喉咙,用力攥紧宋承屹的手,告诉他:“哥,我爱你。”

  宋承屹定住了,所有表情凝固,只有手指轻轻抖动了一下,像被一只蝴蝶吻过的幽潭。

  “我不会离开你的。”宋时宴凝望宋承屹,向他摊开自己,袒露内心:“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真正让我离开你。”

  宋时宴话音刚落,宋承屹死死抱住他,用力把他摁进自己怀里。

  “我记住了。”宋承屹胸腔震颤着,声音也震颤着:“记住我的弟弟爱我。”

  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同频的跳动,爱意也是同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