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昏昏沉沉又睡了多久才醒来的宋枝月,即便是到现在还微微有些发晕。
因着吃了药,他整个人身体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或者说痛觉,只是又飘飘忽忽的。
有些发晕又脱力的宋枝月,即便醒了也一直闭着眼。
不管身边是谁,不管他们说的什么或者做什么,宋枝月都只管借着药效把自己当成寄居在木头上的“活死人”。
听着耳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宋枝月闭着眼勉强忍着。
他现在只等缓过药效......热气扑腾间,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宋枝月的头。
“野火。”
“你这些年赚到的钱,都陆陆续续的转了出去......”
只听了这一句,宋枝月就“腾”的睁开眼睛。
屋里有些昏暗,但他带着火光似的锐利眼神,霎时就直直的扎到了崔啸的身上。
崔啸摸了摸宋枝月的眼睛。
“那会儿你才十七岁,他们是怎么好意思收下这些钱的?你甚至还在医院里请了个护工又一直养着......”
“咚——!”
“嘭——!”
听着楼上陡然传出来的巨大动静,楼下的其他人皆是一愣。
等听着宋枝月发疯似的骂声后,他们赶紧冲了上去。
“你个下贱的畜生!”
“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你要动她们就先弄死我!”
宋枝月的手原本是拷在床头的,这会儿却硬生生直接被他给挣开了。
鲜血顺着剐伤的伤口直往下流。
绒白色的地毯上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毕竟赤着脚的宋枝月,双眼通红,一直狠狠的砸着倒在地上,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崔啸,那股发疯的狠劲,完全是奔着要崔啸命去的。
“野火!”
“野火,你先冷静点!”
高曜和郑晖连忙冲上来先拦住宋枝月,这次就连王砷都上前帮忙。
但他们这会儿显然完全拦不住近乎发疯的宋枝月。
宋枝月只盯着头破血流的崔啸,疯狂的往他身上扑。
“野火,停手!”
“不行,才刚用过没两天,不能再用麻醉药了。”
“拦不住啊!!!”
“镇定啊,先用点镇定也行啊!”
局面完全失控了。
嘈杂声里,从门外飞快的闯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来的是岑楼,这次他都是硬生生挨了好几拳,才勉强在高曜等人咬牙努力下,合力压制住了挨了一针的宋枝月。
“怎么搞成这样?”
半边脸被打的泛红的岑楼这次都不笑了。
他飞快拖过丢在地上的被子使劲裹缠住宋枝月,半压半抱的尽力钳制住人。
血腥气充斥整个口腔和鼻腔,胸腔剧痛间差点背过气的崔啸,眼前发黑间急促的喘着气。
“我就是......说起他的邻居......”
“崔啸!”
双眼赤红的宋枝月像头受了重伤,时日无多的“疯狗”,恨不能发疯似的豁出命和他们同归于尽。
十七岁以后的宋枝月,很清楚自己是个自私的烂人——他不敢面对王阿姨恨之欲死的目光,不敢去见白发苍苍的秦奶奶,更不敢......去看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秦晴,他也实在做不到舍弃一切去换秦晴醒来。
“你不用想着用她们来威胁我!”
“我们的命都是捡来的!”
“我早就该死了!”
死死撑着口气,恨得脖间青筋迸起的宋枝月,一字一句的道:“你们动她们之前,最好先弄死我,千万别让我有一口气在!”
“野火,没想威胁你......”
勉强被扶着坐起身的崔啸咳了一口血。
他看着双眼发红的宋枝月,神色惨淡的一笑。
“真的没想威胁你。”
“我请了最好的专家进行会诊......”
“因为明天就是你二十岁的生日。”
“我就是,想让你能高高兴兴的一起过一个生日。”
宋枝月十七岁生日是带着不敢回忆的血色黯淡灰暗;
十八岁是在异地他乡和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签合约;
十九岁则是在网上一片“不得好死”的诅咒声中度过的。
即将二十岁的宋枝月还留在了十七岁......
十七岁的他没了父亲,拼尽全力养着医院里的植物人,养着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还有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
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要是都要发善心的话,那真是一辈子都发不完,能把宋枝月强留下**的崔啸,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次实在是......难得想做一回哄他开心的“枕边人”,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岑楼用手帕紧紧按住了宋枝月因为刚刚的剧烈挣扎还在流血的腕间,轻声道:“野火,没人会用这种事威胁你。”
“我保证。”
本来就脱力,全靠一口发狠的恶气撑着的宋枝月,在药劲儿中一阵阵发晕,最后到底还是闭上了眼。
屋内安静了下来。
看着满脸是血的崔啸,一脸无语的郑晖揉着又疼又肿的脸,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弄的,真是......难得做个好人好事。”
戴着的金丝眼镜再次“壮烈牺牲”了的王砷,伸手轻轻按住崔啸肩膀,没让他起身。
“得了,你也别动了。”
“要是肋骨断了,乱动才麻烦。”
看看那边靠着床,夹板已经七拧八扭,疼的直冒汗,脸色煞白的周祁玉。
再看看刚来就赶上“装好人”的岑楼;还有他怀里,汗津津间脸上潮红一片,昏睡过去的宋枝月......高曜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那个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说真的,高曜这辈子就没见过像宋枝月这么难搞的人。
漂亮像“天边月”,靓的惊心动魄。
烫的像“荒原火”,炙热生生不息。
而且他真的是软的也不吃,硬的更不吃。
想拿什么把柄捏一捏吧,还没捏呢,他就真的敢和你玩命。
一个人悍然孤立他们其他所有人。
横眉冷目间,对他们不是赤裸裸的无视就是邦邦硬的拳头。
也就带着点药劲儿晕乎乎的时候,才肯万分吝啬的赏点靡丽无双的艳色和让人着迷的风情。
想亲近他,那真是提心吊胆的刺激,欲罢不能的上头。
他们这些人总想着宋枝月乖一点,听话一点,说不定觉得玩一玩没意思也就算了。
可宋枝月就是不肯,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完全当放屁。
要不就这么算了,放他离开?
呵,想都不要想。
宁愿和他就这么一直死磕下去。
“行了,先让医生来给他们都看看吧。”
高曜笑了笑:“多找几个来。”
......
......
S市
后院,花园里的阳光正好。
看着拿着剪刀,在小花园里认真挑选着剪花的桑醒,芳姐走了过去。
“阿醒,咖啡车和小蛋糕都订好了。”
“明天就以野火的名义,送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和群演。”
“麻烦芳姐了。”
“小事。”芳姐摆了摆手。
看着神色温柔握着花束的桑醒,芳姐想了想,笑着轻声道:“阿醒,明天野火过生日。”
“二十岁的生日,放在之前就是弱冠之年,意义非凡。”
“他又是第一次在剧组庆生。”
“那个“暴君”在片场就算再怎么不近人情,这天总得给他一点时间吧?”
“不如去剧组探班?”
“到时候可以把你自己做的花束亲手送给他,当面说声生日快乐。”
这个提议......桑醒明显有些心动了。
顾忌《星途璀璨》是宋枝月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不说发布会上他甘心扮演“丑角”,就为了配合宣传,之后更是“闭关”式的不和外界联系,全身心的投入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