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废物直男捡起万人迷剧本(119)

2026-06-19

  虽然摸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宋枝月却非常清楚一件事——这些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仓促间出来讨生活时就让生活来回摔打、狠狠扇巴掌长教训,反复下狠手雕琢的宋枝月,面对这种高高在上打量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微微弯了弯腰——习惯性的十分礼貌低姿态。

  楼梯上陡然响起了轻笑声。

  宋枝月倒是无所谓这笑声。

  在酒吧“陪酒”的时候,他什么难缠的客人都见识过了。

  有钱有势的这些人大多就好一个面子。

  给足了他们需要的那点面子,他们一般都不会刻意再刁难你。

  而在酒吧里,有些客人还会“赏钱”似的多给点小费。

  看他们一步步的下了楼梯,宋枝月很有眼色的退了几步,站在那低了低头,等着这些人先走。

  每一个人路过宋枝月时,都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脖颈间的痕迹,他们的眼神都忍不住带着些许玩味——生的这个明月般的模样,裹着暧昧撩人摇曳的风情,又这么知情识趣的乖巧,难怪能那么讨人喜欢呢。

  身影交错间没人说话,站在那等着他们先走的宋枝月,很自觉地落后了两三步,微微低着头跟在这些人后面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其他人都自然的笑着三三两两落座。

  宋枝月当然没坐。

  他也不怎么觉得难堪,甚至就是这种直白的瞧不上他,都比王秘书一口一个叫着他“先生”的礼貌,更让人自在点。

  而且这种不用言语再说明什么的态度干脆的往这一摆,宋枝月都不用费心琢磨该怎么和“长辈”好好相处了。

  如释重负的宋枝月走过去,他很干脆的朝着枚涞深深的鞠了个躬。

  “今天的事,谢谢先生了。”

  想了想,宋枝月又继续说道:“先生,少阳......梅少爷是个很纯粹的孩子。”

  “心肠好,又善良又热忱。”

  “我和他是在《近距离》这档直播综艺节目上认识的。”

  “他之前不图回报的帮了我一次,我真的很感激他,忍不住想和他做朋友。”

  “真的很抱歉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

  “这次甚至又这么麻烦您。”

  “我......”

  “我知道自己可能是自不量力了些,但如果您以后有什么吩咐,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听听这些话说的......和少阳只是朋友,那他和小桑是什么?

  和高家那小子,甚至还有岑楼又算什么?

  这是什么招数?

  避重就轻?

  以退为进?

  听着宋枝月的这番话,代泽和杜同锦对视了一眼。

  冯茂贞托着下巴,噙着笑看着“真情实感”的宋枝月。

  而翁明冲更直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笑哈哈的道:“宋野火?是这么叫吧。”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拿了什么“恶婆婆”的剧本呢。”

  代泽笑着用胳膊肘捣了捣翁明冲。

  “你这什么烂比喻?这几天忙的糊涂了?”

  翁明冲看了眼静静坐在那没什么表情的枚涞,玩笑似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

  “我的错,口误,口误,这不是氛围都到这了,我就顺嘴秃噜了一句。”

  这些人在笑。

  而听着翁明冲的话,宋枝月嘴角也微微翘起来点——毕竟这比喻是够滑稽的,也亏他能想的出来。

  “坐吧。”

  冷不丁听到枚涞开口,宋枝月愣了愣。

  他下意识朝着左右看了看——

  沙发上有两个人坐着,其他的两个小沙发上也有人,他挤过去不合适。

  宋枝月回过头,看向了茶桌前的位置。

  那就只有......这位梅先生对面的位置了。

  难道是要让他坐在这?

  突然间又觉得紧张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他妄图“狐假虎威”借势的念头,难不成被看穿了?

  宋枝月心里一阵打鼓。

  他确实是不敢高攀这位梅先生。

  也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摇。

  但他也确实是想借着“报恩”的意思,悄悄拉点“虎皮”,好在那些王八蛋眼里,能装一装这位先生的“小狗腿”。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也能让那些畜生有些顾忌。

  打着这主意的宋枝月心虚间难免又有些怂。

  偏偏这个时候,屋里其他人也不笑了。

  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就和看热闹似的,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枝月。

  宋枝月抿了抿唇。

  他先伸手试探性的拉了拉椅子。

  看眼前的梅先生神情还算温和,也没有什么不满制止的眼神,他才慢慢坐了下来,还只敢板板正正的坐三分之一的位置。

  坐下来后,宋枝月的面前忽然还被放了一杯茶。

  宋枝月连忙道谢,更是想都不想的就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烫!!!!

  踏马的烫死!!!!

  你个蠢货赶着投胎?喝这么急做什么,现在要往哪吐,吐了不是得罪人?!!

  一瞬间烫的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在心里疯狂咆哮的宋枝月却没有犹豫多久,硬生生吞下这口热茶。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茶杯,甚至还朝着枚涞笑着称赞道:“谢谢先生,好香的茶。”

  原本刚要说什么的枚涞定定地看了一眼宋枝月。

  看着面前烫的眼泪都出来了,却眉眼弯弯朝着他笑着的宋枝月。

  或许是在外面吹了风的缘故,他这会儿脸上晕红红的泛着红潮,眼角还带着淤青的伤痕,衣裳也皱巴巴的,看着十分狼狈,就连脖颈间也全是斑驳的痕迹。

  刚刚伸手接茶杯时,露出的手腕上裹着纱布甚至都已经被血浸透了,凝固成一片暗红的血色。

  他刚刚在楼梯口的时候,朝着所有人低着头,弯着腰,也习惯性的赔着笑......便是谁笑他,他其实都一点不在乎。

  在这一刻,枚涞对宋枝月那些听说过的、隔着屏幕见过却仍显得模糊的印象,陡然清晰了起来——

  就像峡谷幽深涧中,被压在巨石的那株野草。

  无论如何都会寻觅着间隙,拼命挣扎着发芽,竭尽全力的破土而出,奋力舒展枝叶拥抱着太阳。

  枚涞慢慢的摩挲了一下茶杯,慢慢垂下了眼。

  看枚涞忽然之间不说话,宋枝月也一下干巴了。

  老实说,他真的不太适应和这种气质的“长辈”相处。

  毕竟在什么场合就要说什么话。

  这种场合下,对着这位梅先生,说起那些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的话题,又或者是吐槽哪个明星,大聊八卦的话题,显然真的不合适。

  但他又真的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么坐在枚涞对面,屁股就和坐在针尖似的宋枝月,实在有些坐卧难安,他忍不住悄悄的看向了屋里的其他人。

  甭管嘲不嘲笑的,这个时候谁来说点什么都好啊。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看翁明冲。

  敏锐捕捉到宋枝月悄悄看过来,恍惚都有点像是求救似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霎那间,翁明冲嘴巴比脑子快的秃噜了一句。

  “宋野火,你会玩麻将吗?”

  好人啊!

  叫他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打交道。

  瞬间解放了似的宋枝月,很是自然的站起了身。

  他转身朝着翁明冲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不会。”

  你看看,话题这不就自然的扔给了翁明冲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

  翁明冲哈哈哈的笑着道。

  “学起来很简单的。”

  刚刚烫的眼泪都出来的宋枝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里面那片雾蒙蒙却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而这会儿他只看着“大好人”翁明冲,脸上不再是那种客套应付或者是谄媚的笑,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真挚笑容。